杨姗姗跟乔治从上面下来了,跟着他们下来的,还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。
那女人戴着眼镜,手里拎着个医药箱,干净利落、气质干练,就连眼神也非常沉稳。
乔治在一旁急声解释:“阿峰,这是海城最顶尖的妇产科专家,英国留学深造多年,难产经验最丰富!”
“我叫苏清竹。”她快步走过来,“病人在哪儿?”
“在斜阳岛,要坐船。”陈业峰声音发颤。
苏清竹看了眼天色:“那还等什么?别废话了,救人要紧,快点走,立马上船,路上跟我说一下产妇的情况。”
乔治和杨姗姗也跟着上了船。
乔治拍了拍陈业峰的肩膀,安抚道:“上帝会保佑她的…陈,你也别太担心,苏医生很厉害的,一定会平安无事的。”
陈业峰点点头,却说不出话来。
渔船再次调转船头,以极限速度朝着斜阳岛折返。
马达声震耳欲聋,陈业峰站在船头,海风刮得他脸颊生疼,他死死盯着海面,心脏狂跳不止,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油锅里煎熬。
屋里周海英的痛哼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,他闭上眼,一遍遍在心里祈祷,求妈祖保佑,求老天开眼,让他的妻子和孩子平平安安。
返程的船开得比来时还快,海浪打在船头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所有人的衣服。
苏清竹紧紧抓着船舷,脸色发白,但也并没有怨言。
陈业峰站在船头,恨不得给船插上翅膀。
远远望见斜阳岛的时候,天边已经烧起了晚霞。
村口的海堤上,周云杰在那来回踱着步,看见船影就拼命挥手。
船还没停稳,陈业峰就跳了下去,踉跄了两步又爬起来,领着苏医生往家里跑去。
院子里,周母的哭声已经哑了。
屋里,周海英的声音越来越弱。
苏清竹提着药箱冲进去,把所有人都赶了出来。
陈业峰站在院子里,像根木桩子一样钉在那儿。
他听不见任何声音,看不见任何东西,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扇门上。
一分钟,两分钟,五分钟…
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久。
屋里突然安静了一瞬。
突然…
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,像刀子似的划破了这片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