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行,我就这么一说,还能不相信你?不过这回就不写单子了,直接结现钱吧,我们几个合伙弄的,拿单子不好分账。还有一些蛤蜊跟螺,等挑拣好了,再送过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老陆也不跟他啰嗦,从腰包里掏出一沓钞票,抽出一张大团结,然后又数了一块五的毛票子递过去。
陈业峰接过钱,当众数了一遍,然后揣进裤兜。
“鳗鱼卖了,那些蛤蜊海螺还得麻烦老陆你收着。”他说,“等我们回去分拣好,再送来。”
“行,你们直接拉过来,我这儿等着。”老陆把鳗鱼桶拎到自己摊后,又补了一句,“要快,晚了我就收摊了。”
四人把船往村子那边的海湾摇去。
舢板船吃水浅,划的也慢,好在也不是很远。
海湾边是一片斜滩,涨潮时淹了,退潮时露出卵石。
船一靠稳,阳建军跳下去,把缆绳系在一块大石头上。
“阿财,你回去叫我爹他们过来帮忙,顺便拉一辆独轮车过来。”二表哥抹把汗,“这么多麻袋,咱们几个搬到什么时候去了。”
阿财应一声,拔腿往村里走,步子飞快,跟一阵风似的。
不多时,人影从村口那边过来。
除了大舅、大舅妈他们,张凤、周海英,还有周母的身影也跟在后面。
“我的天!”张凤走近了,看着船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五六个麻袋,脚步顿住,“这……这都是你们捡的?”
“不然呢?”陈业峰跳上船,拎起一袋递过去,朝大舅说道,“大舅,来,帮忙接着,沉得很。”
大舅二话没说,走了过去。
说着,腰往下一坠,差点没站稳。
他掂了掂,眼睛瞪得溜圆:“这怕有六七十斤?”
“不止呀,爹。”阳建军又递过去一袋,“那一袋全是蛤蜊,都是湿货,重的很。”
“爹,你可当心点!”
“嗯嗯,知道了,刚才是失误,还没用劲呢。”
这时,周海英在周母的搀扶下,来到岸边,手扶着腰,看着那些麻袋,嘴巴微微张开。
她的目光从麻袋移到自己男人身上,陈业峰正弯腰扛麻袋,额头的汗液顺着脸颊淌下来。
“你…小心点…不要闪了腰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们肚子不饿?中午吃的啥?”
“吃的面条,海边煮的,肯定是饿不着的。”陈业峰把麻袋从船上弄下来,提醒道,“你慢点,别碰着了,要不回家里坐着去。”
“没事,我就站在这,不去哪儿。”
这时,周母走下来,凑到船舷边,探头往里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