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了四舅哥一条鳗鱼钩,自己往鳗鱼钩钩上穿的是早上切好的乌贼条,然后把带着饵料的钩子:“海鳗白天不怎么开口,但是把饵料送到嘴边,它闻着味儿也要咬。”
说着,他把带饵的钩子轻轻探进石缝,然后左右摆动,逗弄起来。
没出一会儿的功夫,水面倏地一陷。
那根暗影弹起来的瞬间,周云杰甚至没看清是怎么动的。
只觉石缝里炸开一团泥雾,整根钩秆霎时绷成笔直,竿尖弯进水里,竹节咯吱咯吱响。
陈业峰并不急着扯,手腕虚顶着,等那东西把钩吞实了,才猛地向侧后一带。
随着钓竿慢慢往上拽,一条手臂粗的褐黑色鳗鱼被拖出石缝。
在空中扭成麻花,张开嘴,满口细碎的倒牙,白森森的,看着就恐怖。
“这玩意咬住死不松口的。”陈业峰把鱼拎到高处,任它甩尾抽得空气噼啪响,另一只手抄起网兜稳稳接住,“回去焖蒜头,胶质全焖出来,嘴唇都能黏住。”
话音未落,东边传来五叔一声怪叫。
周云杰扭头看去,只见阿财蹲的那块礁石边,水面像开了锅。
二表哥的竹竿弯成满弓,线往水坑深处死命钻,拖都拖不住。
阳建军咬着腮帮子,脚蹬礁沿,整个人往后仰,鞋底在湿漉漉的石上吱吱打滑。
“别硬扯!”陈业峰喊,“松一松,让它回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说着,阳建军手腕一抖,手上的力道松了些。
水下那道力道顿了一下,旋即又往更深处扎。
但就这么一顿的空当,二表哥已把竿梢带偏,借着鳗鱼回头的瞬间猛然发力,一条黄褐色花斑的油锥被生生拖出水面,足有小儿胳膊粗,落地还在石缝里乱钻。
阿财扑过去,两手卡住鱼鳃后头,举起来朝这边晃:“这条大不大?大不大!”
“挺大的,到时留一两条自己吃,其他的都卖给老陆。”陈业峰笑道。
看到这一幕,周云杰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脚边那汪水洼。
浑水里隐约有细长的影子缓缓游过,尾巴扫起一小股浊沙,旋即又隐入石影深处。
他忽然明白陈业峰为什么说钓鳗鱼比捡海货更有意思。
陈业峰把新钓的鳗鱼塞进船上的活水舱,这个活的比死的值钱。
甩甩手上的黏液,又摸出一条乌贼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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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眼扫了一圈这片坑坑洼洼的礁坪,嘴角挂着点笑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