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大哥和阿财心里都痒痒的,但现在确实不方便。
陈业新会意,赶紧和阿财一起,一个在前头拉,一个在旁边扶,两辆独轮车在泥泞的路上走得更稳当了些。
几人不再多话,只听着车轮声和脚步声,朝着家那点温暖的灯火方向加快步伐。
推开家门,温暖的煤油灯光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周海英正站在堂屋门口,眼睛果然红红的,像桃子一样,见到陈业峰进来,那眼神里顿时绽放出如释重负,也彻底心安,但是压不住的埋怨生了出来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!”周海英声音带着哽咽,想上前又碍于肚子不便,只能扶着门框,“那么大雨,还有风浪,你怎么就敢往里闯?你要是……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们可怎么办?”
说着,就被哽咽堵住,眼泪不由自主的淌了下来。
陈业峰心里一软,赶紧放下车把,走过去想扶她,嘴里抱怨道:“不是让大舅妈他们别告诉你的么……”
“还用得着别人告诉?这也瞒得住?”周海英抹了把眼泪,“你们出发的时候,我就在人群里!大舅妈和几个婶子围着我,是怕我着急冲出去!我全都看见了!”
陈业峰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。
出发前在码头上,人群后方大舅妈她们围着的,原来就是被护着的海英。
自己当时没看清,还以为护着别的什么人。
他心里又是愧疚,又是暖烘烘的,低声道:“是我不好,让你担心了。你看,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?”
“你怀着孕,可不能这么哭,对孩子不好。”
“下次再敢瞒着我去冒险,我饶不了你。”
周海英见他浑身湿透,头发还在滴水,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,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“快去洗洗,热水都烧好了,别着凉。”
说完,便挺着大肚子,转身要去给他找换洗的干衣服。
这时,大嫂张凤从隔壁房间出来,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院子里的独轮车和那几个大木箱,顿时眼睛一亮,好奇地问道:“呀,这搬回来的是什么呀?看着挺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