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迹在木板划出,依稀的勾勒出乱石滩附近海域的复杂地形。
“这里…”老船长点了点木板中央一个突出的位置,“就是乱石滩的主礁,退潮时会露出水面三丈高,像一头趴着的海兽。但最危险的不在这里…”
他的炭笔向外移动,画出一圈不规则的虚线。
“最危险的是这些暗礁,平时藏在海面下一两丈深,满潮时更看不见。但若船底撞上去,船底就会破个大洞,那样神仙也救不了你。”老船长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落在屋里几个年轻人身上。
陈业峰蹲在木板前,目光紧跟着老船长的炭笔。
这些暗礁的位置,有些他听外公提起过,有些却是第一次知道。
“我外公当年……”陈业峰忽然开口。
老船长手中的炭笔停了停,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表情:“你外公阳万鲲……算是条好汉。”
油灯的火焰跳动着,在老船长满是皱纹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。
屋外的风雨声似乎小了些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老人的话吸引。
“万鲲比我小十岁,但论看海的本事,岛上没几个人比他强。”老船长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大集体那会儿,我是渔业队的队长,他是副队长。有年冬天,比这样的鬼天气还要糟糕,三艘渔船在狗牙礁附近失踪……”
老船长的眼睛望向虚空,仿佛穿越了时间。
“所有人都说没救了,风浪太大,又是夜里。只有万鲲坚持要去找。他说,狗牙礁北面有一片背风的浅滩,船要是没沉,可能会被冲到那儿去。”
陈业峰的心跳加快了。
他知道这个故事,外公生前偶尔会提起,但从未说得如此详细。
“那天晚上,你外公带着五个人,划着两条小舢板就出海了。”老船长继续说,声音里带着久远的钦佩,“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疯了,那样的风浪,小舢板出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但他们回来了。”陈业峰轻声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