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熟悉的乡亲遭遇如此横祸,那种“兔死狐悲”的伤感切实地攫住了他。
他是出海打鱼的渔民,可以想象一下,要是自己在海上遭遇了不测,那他的家人估计也会这样悲伤吧?
“支书…”
“阿峰呀,你来了?”
陈业峰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去,拍了拍王红军的肩膀,也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他看向那些悲痛的亲属,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和哀伤,想了想,开口说道:“我娘是斜阳岛人,说起来我也算是半个岛上的人。这次出事的乡亲,也是挺熟的,如今就这样没了,我心里也不好受。”
语音刚落,突然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:“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惺的!”
陈业峰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披头散发、浑身湿透的女人猛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,正是陈阿贵的女儿陈金凤。她眼睛赤红,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,直直地就朝着陈业峰扑了过来,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。
“是你!都是你!陈业峰!”
陈金凤的声音尖利得刺耳,“要不是你们之前去远海捕鱼赚了钱,显摆得全村都知道,我爹跟我家男人他们会眼红非要跟着去吗?!要是你当初肯答应带着他们一起去,他们早就平平安安回来了!前些日子天气多好!偏偏他们自己组队出去,就碰上这要命的鬼天气!就是你!是你害的!”
她状若疯狂,一边哭骂,一边伸手想抓扯陈业峰。
旁边的几个汉子赶紧把她拦住。
但她的指控,却让周围一些悲痛到失去理智的家属,也下意识地将哀伤又无助的目光投向了陈业峰,那目光里混杂着怀疑、埋怨,甚至是一丝迁怒。
陈业峰站在原地,斗笠下的脸色先是愕然,随即感到一阵荒谬至极的凉意从心底升起。
他看着陈金凤扭曲的面孔,又扫过周围那些沉默或带着类似情绪的脸,差点被气笑了。
这些人,真是……可笑,又可悲。
当初他们去远海捕鱼,也是低调行事,一点都没有声张,就连捕捞上来的鱼货也都是在海城那边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