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海英定定看了他半晌,终究是没多问,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,声音软下来:“那就好,阿娘估计这些天在家里愁得觉都睡不好,这下应该能踏实了。”
她不知道男人在外头跑东跑西受了多少累,只看得见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。
“睡吧,累了一天。”
“没事,我就喜欢跟你说说话。”
陈业峰搂紧了她,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。
“真就是说说话,不做别的。”
搂着媳妇的这一刻,他才感觉比较踏实,才感觉这一切是真实的,而不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。
周海英握住自家男人的手,轻声道:“让你受累了……等孩子生下来,该交的、该罚的,咱们一定不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业峰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不说这个,说这个干嘛,我现在又不是以前那个混混了,咱能赚到钱。对了,你感觉怎么样?今天又下雨,潮气重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我好着呢,就是这孩子……”周海英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,脸上泛起一丝温柔又无奈的笑意,“比怀那两个丫头时闹腾多了,劲儿大。”
“闹腾好,说明结实。”陈业峰也跟着笑了笑,心里却想着,若真是个小子,也算是弥补了上辈子。
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他没说出来。
反正不管生儿生女,他都不会看轻。
又说了几句话,陈业峰吹熄了煤油灯,让周海英赶紧睡,大着肚子呢,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胎。
窗外,雨打芭蕉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或许是白天太累了,又经历了海上那一番生死颠簸,陈业峰几乎头一沾枕头,沉沉的疲惫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再细想明天的安排,意识就迅速模糊,陷入香甜的睡梦。
周海英听着身旁很快响起的均匀呼吸声,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,也合上了眼睛。
…
第二天,陈业峰是被窗外的雨声吵醒的。
那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,不再是昨日的狂暴,而是变成了持久、绵密的雨幕,从灰沉沉的天穹无穷无尽的垂落下来。
天色阴暗得如同傍晚,屋檐水连成了线,在门前汇成小小的溪流,汩汩地流向低处。
远处的海面被雨雾笼罩,一片朦胧,连涛声都显得沉闷。
陈业峰披衣起来,站在门口看了看天,眉头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