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油机爆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。
陆建国稳稳的把住摇把的收势,额角的青筋立起,掌心也满是汗液。
这启动拖拉机的方式也太费事了,完全是个体力活,没有一点技巧跟力量,根本就干不了,搞不好下巴都得打掉!
“库、库~库库…”
拖拉机猛地一震,喷出一股黑烟。
陆建国一个健步上了车,坐到驾驶位上。
一番操作后,拖拉机“突突突”地驶离了喧嚣的?港码头,沿着尘土飞扬的土路,朝着第一个目的地石康镇开去。
等到码头愈渐远离,阳建军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。
好在那些让他紧张的人和事并未出现,他这才暗暗松了口气。
随着拖拉机前进,阳建军就将注意力转向道路前方陌生的风景。
拖拉机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,黑烟与扬尘交织,坐在“敞篷车斗”里的陈业峰和阳建军没多久就成了“土人”。
阳建军眯着眼,吐了口带沙子的唾沫,扯着嗓子跟前面开车的陆建国聊天,一来是为转移注意力,二来也是好奇这位会开车的陆师傅。
“陆师傅,您这名儿取得好,‘建国’,大气!”阳建军喊道。
陆建国头也不回,笑声混在拖拉机轰鸣里传来:“哈哈,爹妈给取的,那时候都兴这个!都盼着国家强盛。你叫建军?嘿,咱们这名儿都带个‘建’字!”
“可不是嘛!”阳建军乐了,“我亲大哥就叫阳建国,跟您就差个姓!”
“哟!这么巧?”陆建国这回扭了下头,黝黑的脸上笑容更盛,“那真是有缘分!说明咱该认识!”
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业峰,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灰,闻言插嘴道:“建军哥,陆叔,这有啥巧的?搁现在这年头,你往街上喊一嗓子‘建国’‘建军’,保管能回头好几个。就跟……就跟以后……嗯,就跟海里淡菜似的,一茬一茬的,名儿都差不多。”
他把到了嘴边的“后世梓涵、子轩、浩宇”给咽了回去,换了个更符合眼下语境的比喻。
陆建国和阳建军听了,先是一愣,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。
陆建国道:“陈同志说话在理!不过同名同姓是常事,能凑一块儿干活就是真缘分!”
说笑间,石康镇到了。
在陈业峰的指挥下,拖拉机“突突”的停在“兄弟水产”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