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业峰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冷硬的礁石,瞬间阻断了码头上沸腾的争吵声浪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业峰身上。
张姓鱼贩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闪过一抹得意的神色,以为陈业峰到底还是顾念那点八竿子打不着的“亲戚”情分上。
他连忙挤出更殷勤的笑,身子往陈业峰那边凑了凑。
老陆则是一怔,脸膛更红了,急忙道:“阿峰,这小子不地道,他……”
陈业峰抬起手,止住了老陆后面的话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目光平静地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张姓鱼贩,又转向愤懑不平的老陆,最后落回他爹身上。
陈父依旧蹲在那里抽烟,烟雾后的眼睛微微抬了一下,与儿子有了个短暂的交汇,什么也没说,却似乎又什么都说了。
“张老板。”陈业峰开口,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你刚说,你是我小姨夫的弟弟?”
“对对对!”张姓鱼贩忙不迭点头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你小姨夫张建明,是我大哥。咱们是正经亲戚,论起来……”
“停!张老板。”陈业峰再次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稳,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,“我阿公走得早,有些家里的旧事,可能你们南离岛那边不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,码头上忽然安静得只剩海水轻拍岸边的声音。
一些年纪大的渔民似乎想起了什么,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“我小姨…”陈业峰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,“很多年前,就跟我们阳家,还有陈家断了亲。她的事,她的路,是她自己选的,跟我们再没关系。”
“我娘的妹妹,当初是怎么跟那男人走的,张老板怕是比我还清楚吧?”
这话像一瓢冰水,浇在了张姓鱼贩头上。
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攀亲戚这招,不仅没奏效,反而像是揭了对方一道不愿触碰的旧疤,触了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