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里的生存法则本就残酷,可这般毫无还手之力的,他还是头一次见。
不过片刻的功夫,海狗们似乎也啃腻了这块“木头鱼”,它们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,叼着嘴里的碎肉,甩着尾巴钻进了水里,很快就没了踪影。
而那条翻车鱼,原本就残缺的身体此刻更是残破不堪,它的浮力越来越小,原本侧翻在水面的身体一点点下沉,殷红的血水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,最后彻底消失在碧蓝的海水里,连一丝涟漪都没再留下。
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,混合着海水的咸腥。
“行了、行了,别看了!”陈父回过神来,朝着几个年轻人挥了挥手,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凝重,“晦气玩意儿,看久了怕沾了霉运…赶紧开船去收排钩,早点把活儿干完,早点回家!”
陈业新和阿财应了一声,纷纷收回目光,阿财还忍不住啐了一口:“真是个傻大个,白瞎了那么大的身子。”
闻言,陈业峰撇撇嘴,这家伙还好意思说人家是傻大个,他自己有时候更傻。
他收回视线,没再去看那边看,握紧了手里的船舵,用力转了一圈,渔船的发动机重新发出“突突”的声响,朝着那片礁石区的方向驶去。
奶酪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有些凝重,耷拉着脑袋回到船尾,趴在那里不再吭声。
两条渔船调转方向,破开海浪,朝着下排钩的礁石区行驶而去。
谁都没有再说话,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,在海面上回荡着。
抵达那片熟悉的黑褐色礁石群附近,大家开始分工合作,准备收起早先布下的延绳钓。
陈业峰和阿财找到系着醒目浮球的主绳,猫着腰,一人攥住主绳的一头,迎着浪头慢慢往上拽。
麻绳被海水泡得发胀,握在手里滑腻腻的,还带着股海水的潮气。
拽着拽着,绳端忽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拉扯力道,两人对视一眼,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
“有了有了!”阿财大叫一声,随着他手里的绳子往上提,一条黑黢黢的影子猛地破水而出。
是条巴掌长的黑鲷,甩着尾巴,银亮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,鳃帮子一张一合,溅起的水花滋了两人一脸。
“力道这么足,还以为是多大的货呢。”陈业峰看着那条黑鲷,大失所望。
他随手将鱼扔进水桶里,继续干他的活。
紧接着,阿财那边又拽上来一条,尺把长的海鲈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