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码头上,两拨人简单道别。
大舅先把自家二弟拉上船,阳二舅一上船,就呼呼大睡起来。
看到这一幕,陈父翻翻白眼。
他就知道这个二舅哥不靠谱,还好自己知道他是什么德性的人,这要是真信了他,让他把船开回去,说不定在海上就真出事了。
“阿峰,你们在路上也当心点,我们在岛上等你们。”大舅拍拍陈业峰的肩膀,又叮嘱阳建军:“建军,跟着你姑父和表弟,机灵点,不要给他们添麻烦。”
“知道了,爹。”
陈业峰、陈父、阳建军,加上阿财,四人上了“满仓号”。
陈业新他们也各自登上了渔船。
发动机“突突”地响起,打破码头傍晚的宁静,三艘船先后解开缆绳,缓缓驶离泊位。
一个往北,那是回石埠村的方向。
一个向南,是回斜阳岛的方向。
陈业峰握紧舵轮,感受着船身破开水流的轻微震动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?港码头,码头上的灯光越来越模糊。
然后转回头,目视前方渐浓的夜色,将油门缓缓推了上去。
木船发出一阵沉闷的吼声,船头微微昂起,加速向着石埠村的方向破浪而行。
夜海茫茫,幸好有星月相伴,偶尔可以看到在海上作业的渔火。
阿财坐在船舱里,靠着冰桶打起了瞌睡,连续几天的海上劳作,年轻、强壮的身体也扛不住疲惫。
二表哥阳建军不时好奇地打量着黑漆漆的海面,他已经好几年没有来过这片海域了,对这一切感到无比新鲜。
陈父整个身子靠着船舱坐着,默默抽着水烟,烟斗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,映着他饱经风霜、皱纹深刻的脸庞。
他偶尔会抬眼看看前方,或者侧耳听听发动机的声音,但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,像是在思考什么,又像是在单纯地休息。
船只在黑暗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航迹,快速的破浪前行。
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,前方漆黑的海岸线上,开始出现零星的、微弱的灯光,像散落的珍珠,越来越清晰。
那是村庄的灯火。
“快到了。”陈父咕噜咕噜的的抽了几口水烟,缓缓开口道。
陈业峰“嗯”了一声,放缓了船速,开始小心地操纵船只靠向那个简陋的小码头。
码头上黑漆漆的,倒是岸边的几个小寮窗口透出昏暗的灯光,勉强能够看清楚栈桥和停泊位的轮廓。
陈业峰拿起手电筒照了照,能看到那里已经停着几艘归航的小渔船,随着波浪轻轻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