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阿财小心翼翼地将几盏煤油灯全部点亮,挂在船舷两侧的木架子上。
昏黄而温暖的光晕再次洒向周围的海面,像黑夜中绽开的几朵花骨朵,如同拥有魔力一船吸引着趋光性的海洋小生物。
然而。
没有了那张专用的、可以通过滑轮组快速起放的大网,他们的捕捞效率大打折扣。
那个巧妙捕捞小管鱿鱼的装置也随着主网的破损而失效。
他们现在只能依靠最原始,也最费体力的方式,用手抛网和抄网来捕捞。
陈业峰站在船舷边,目光紧盯着灯影摇曳的水下。
当看到一些模糊的小黑影开始聚集,他深吸一口气,抡圆了胳膊,将手中那张稍小一些的手抛网奋力撒了出去。
渔网在空中绽开一个不甚完美的圆形,“哗啦”一声落入水中。
等待片刻,他开始收网,手臂、腰背同时用力,将浸了水后沉重异常的渔网一点点拉回船上。
网里只有零星几条被光吸引来的小鱼小虾,还有几只懵懂的小管鱿鱼,与之前一网下去半筐小管的收获天差地别。
阿财则拿着长杆抄网,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水面,看到有鱼影在灯光范围内游动,便迅速而轻巧地探网下去捞取。
这需要极高的眼力和敏捷度,收获更是微薄,往往忙活半天,才捞到几条。
如此反复,抛网,收网,巡视,捞取……时间在枯燥而疲惫的重复中一点点流逝。
手臂开始酸胀,腰部因为频繁发力而变得僵硬,被海水打湿的衣裤贴在身上,又被夜风吹得冰凉。
后半夜,渔获依旧没有爆发性的增长,只是零零星星,勉强填充着舱底的鱼筐。
效率低下,但不敢停歇,每一次微薄的收获都是对损失的些许弥补。
等到天亮,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。
深沉的墨蓝逐渐被淡淡的青灰稀释,没过多久,橘粉色的霞光透了出来。
海平面开始变得清晰起来,一望无垠,昨夜的那一幕惊险仿佛只是一场梦。
陈业峰放下湿漉漉的手抛网,伸直了几乎僵硬的腰背,长长地、疲惫地呼出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