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上鞋走出房间,看到周海英正坐在门口的小凳上缝补一件他的旧衣服,旁边放着个针线笸箩。
阳光洒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,圆鼓鼓的,像个大皮球。
“醒了?锅里有番薯粥,还温着,你去吃点。”周海英抬起头,温柔地说。
“好。”陈业峰应了一声,自己去灶台边盛了碗粥,就着一点咸鱼、腌菜,三两口扒拉完。
放下碗,他对周海英说:“我出去一趟,办点事。”
“不再休息一下,又出去做什么?”周海英疑惑道。
“等做好,你就知道了。”陈业峰卖着关子道。
见他不说,周海英也没有追问。
他先去找了大舅和二舅,说明自己的来意。
他想找几根粗细适中、结实耐用的木麻黄树干来做固定的架子。
架子得用木麻黄做,结实耐海水泡,别的木头撑不了几天就烂了。
大舅正在院里编渔网,听陈业峰要木麻黄,摇了摇头:“家里哪有那东西?岛上的木麻黄都归生产大队管,那都是公社的财产,得找王支书批条子。”
陈业峰这才恍然,斜阳岛地处偏远,不少地方依旧还保留着生产大队的集体模式。
在大舅的带领下,他找到了村里主事的王支书。
那是个五十多岁、皮肤黝黑的干瘦男人,正蹲在大队部门口抽着水烟。
陈业峰赶紧递上一根带来的好烟,客气地说明来意,想买几根木麻黄树干做渔船上的架子。
王支书接过烟,别在耳朵上,眯着眼打量了陈业峰一番,才慢悠悠地说:“木麻黄是防风固沙的,不能乱砍。不过嘛……既然是做生产用的,还是为了多打鱼,支援建设,倒是可以通融一下。”
他伸出两个手指,“两块钱一根,要几根自己去选,挑那些长得密的间下来的,别砍好树。”
“哎,好嘞,谢谢王支书!”陈业峰连忙答应,这个价格虽然不便宜,但也在能接受的范围。
他跟着王支书指派的一个人,去林子里选了三根笔直、碗口粗的木麻黄树干,付了六块钱,和阿财一起扛了回来。
材料有了,还需要手艺人。
大舅又带他找到了岛上唯一的木匠——刘哑巴。
刘哑巴约莫四十多岁,耳朵听不见,也不会说话,就靠一双巧手做木工,岛上渔民的船桨、渔网架子,大多都是他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