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望角码头在薄雾中渐渐苏醒,海浪轻拍着岸边的礁石,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。
陈业峰站在船头,看着老陆让自己的家人给大舅他们的渔获过秤。
那杆老式的大秤砣在晨光中闪着暗沉的光泽,秤杆上的刻度被磨得发亮。
老陆他们一边报数,一边在一个皱巴巴的本子上记着。
陈业峰还特意留了好几条小管出来,打算留着回去自己吃。
现在的小管肚了全是籽,营养丰富,正好让他老婆补一下身子。这小管仔个头真不错,肚里的籽都饱满了。
海边人几乎顿顿都有海鲜,特别是他们岛上,虽然没有什么蔬菜,鱼、虾、蟹倒是不缺。
等到大舅他们的货过完秤,就轮到陈业峰他们的。
陈业峰让阿财把挑拣出来杂鱼、小虾用个桶收拾起来,这些东西都不值钱,也不能随便扔掉,拿回去可以晒成干货,留着他们慢慢吃。
“这一船比你两个舅舅的还多啊!”老陆惊讶地拨弄着秤砣,转头对陈业峰笑道,“后生可畏,在这边第一次出海就有这样的收获。”
陈业峰只是笑笑,目光却紧盯着那杆老秤。
鱼贩子的秤就是渔民们的命根子,差上一分一毫,都是实实在在的损失。
好在这个老陆做事公道,每称完一筐,都会把秤杆转向陈业峰,让他看清刻度。
全部过完秤,老陆掏出那个皱巴巴的本子,用舌头舔了舔铅笔头,开始算账。
他蹲在地上,把本子摊在膝盖上,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着。
“小管仔一共五百六十三斤,两毛八一斤,就是一百五十七块六毛四。”老陆抬起头,咧开一嘴被烟熏黄的牙,“再加上那些杂七杂八的,总共一百六十三块七毛。给你凑个整,一百六十四块。”
陈业峰也不会算,老婆也没在身边,但是他有计算器。
他拿着计算器算了下,应该也没有算错。
“没错,是这个数。”
“跟你两个舅舅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,大家都是老熟人了,肯定不会坑你的。”
“行吧,那就这样…这钱不能现结吗?我们那边现在都是当场结的。”
“那我们这里不一样,都是先拿单子,过一段时间再结。”老陆怕陈业峰不放心,又道,“你放一万个心好了,我也是岛上的人,不会骗人的。”
陈业峰还是有点不放心,然后把阳大舅拉到一旁,问了一些情况。
阳大舅说他们岛上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,卖完鱼货,先把单子拿回来,过一段时间再统一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