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奶奶的,再这样下去,老子的内裤都全部发霉了。”
陈业峰站在家门口,看着外面雾气弥漫、细雨蒙蒙的世界,感受着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湿度。
他深吸了一口潮湿的浓得化不开的湿气,不由叹口气,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屋子里,正在用干抹布一遍遍擦拭柜子表面水珠的陈母听到了儿子的抱怨,不由摇了摇头,开口道:
“行了,阿峰,别尽说些没用的牢骚话。老天爷要下雨,娘要改嫁,谁还能拦着不成?”
她放下那块已经湿透的抹布,“对了,你大舅那边,最近有什么信儿了没?本来开春就该动身去斜阳岛了,这一耽搁,都拖了这么久,总不能这么耗子,阿英的肚子……”
阿英的肚子越来越大,其实陈母想说这个。
可一想到什么,立马谨慎的看了看院子外面,就生生掐断。
陈母的话点到即止,但陈业峰心里明镜似的。
去斜阳岛,表面上是赶春汛,出海打鱼。
更隐晦的一层,是为了躲避眼下越来越紧的风声。
今年查的更严了…
就像是一股力度空前的风暴,正刮得人心里发慌。
如今海英的肚子又显了怀,这要是被盯上,后果不堪设想。
罚款还是轻的,就怕像传闻里那样,计生队直接上门,搬东西、拆房子,弄得鸡飞狗跳,家宅不宁。
就说邻村有一户人家,就因为媳妇怀了二胎,没敢去登记,被计生队的人找上门,把堂屋的八仙桌、缝纫机都搬空了,连家里的晒的鱼干都没放过,最后还把屋顶的瓦给揭了,说是‘以儆效尤’。”
斜阳岛那边天高皇帝远,岛上管得松些,本是计划好的避风港。
可这接连不断的雷雨大风,加上大舅前几天特意托人捎来的口信,说那边最近也查得严,风头紧,让他们暂且按兵不动,等消息。
这一等,就等得人心焦。
每一天不能出海,不仅是收入的损失,更是计划被打乱的焦虑,更是让人心烦意乱。
“大舅让等着,就先等着吧。”陈业峰叹了口气,“这鬼天气,船出不去,人也走不了,急也没用。”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,在等待里过了三天。
第四天,天终于放晴了。
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把院子里的积水照得亮晶晶的,连空气里的湿气都淡了不少,风也变得清爽起来,不再是之前那种黏腻腻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