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车上的粘网还带着未干的海水,沉甸甸的,湿漉漉的。
“来,先把网卸下来晾着,这东西麻烦得很,用过之后不及时清理,下次撒下去连条小鱼都挂不上。”陈父主动过去帮忙。
陈业峰应了声,伸手托住粘网的另一头。
父子俩默契十足,没有多余的话,一人拽着一边,缓缓将几张半人高的粘网从板车上抬下来。
网眼间还缠着细碎的海草和杂草,偶尔有没抖落的小虾米从网丝上滑落,在地上蹦跶两下便没了力气。
他们沿着院子东侧的晾网绳依次展开,陈父负责将网角固定在绳扣上,陈业峰则拿着小竹棍,轻轻挑去网眼里的杂物,动作也非常细致。
“这粘网就是这点麻烦。” 陈父一边系绳,一边絮絮道,“以前赶海忙起来,有时候顾不上晾,等第二天再看,网丝都发黏了,只能用清水反复搓洗,费工又费时。”
陈业峰点点头,手里的竹棍没停:“可不是嘛,有一次忘了清网,等出海的时候再撒下去,渔网在海里飘了大半天,拉上来只挂了几只小螃蟹,真是气死人了。”
说话间,几张粘网已经在晾网绳上舒展开来,夕阳的余晖洒在湿漉漉的网丝上,淡淡的银光散发出来,带着浓浓的海腥味。
陈父退后两步打量了一番,确认每张网都晾得平整,没有褶皱,上面的杂物都取下来了,这才直起腰,捶了捶发酸的腰腹:
“行了,先这样晾着,等明早收的时候再抖一遍,就能收起来备着了。”
陈业峰也放下竹棍,擦了擦额角的薄汗:“爹,我先去洗澡,一身海水味怪难受的。”
“去吧,你娘估摸着饭菜也快做好了,洗完正好上桌吃饭。” 陈父应着,转身去收拾板车上剩下的铁钳和鱼篓。
陈业峰拎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,温热的水浇在身上,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。
海风带来的寒意、滩涂里沾的泥渍,都随着水流渐渐褪去。
等他洗完澡出来,院子里已经飘起了饭菜的香味,陈母正端着一盘清蒸鱼往堂屋的桌子上放,围裙上还沾着些许油星。
“快坐快坐,刚蒸好的鱼,今天你捞上来的鲷鱼,新鲜得很。” 陈母笑着一声,又转身去厨房端菜。
周海英跟几个小孩也坐到了桌边,准备吃晚饭。
陈父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,倒了半杯水酒,轻轻抿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