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更深了,院子里点着煤油灯,昏黄的光线下,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有些焦灼。
陈业峰快步走到驴车后,借着月光看清阿公的模样。
老人蜷缩在铺着棉被的车斗里,脸色蜡黄,嘴唇泛着青白,呼吸还算平稳,只是眉头皱得紧紧的,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。
他伸手探了探阿公的额头,不算滚烫,没有发热的迹象,顿时就让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。
“先把阿公抬到隔壁去歇着,铺盖我早就收拾好了。”陈母从隔壁阿嬷家回来,她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,灯光在晚风里轻轻摇曳。
陈业峰让二伯把驴车赶到隔壁房子去,先让老爷子回屋休息。
他们几人小心地将阿公连人带被抬下来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颠着老人。
来到隔壁阿公家的院子里,他们抬着老人往里屋走去。老式木架床上垫着厚厚的稻草,看起来也很软和。
安置好老爷子,陈业峰转身提起桌上的煤油灯:“我去阿志家,跟他一起去他姑家借拖拉机。”
阿财要跟着起身,被他按住:“五叔你歇着,我去就行,来回快得很。”
夜里的村子静得能听见虫鸣,煤油灯的灯光在小路上晃出长长的影子。
阿志家的灯还亮着,隔着院墙还能听见他娘在屋里数落:“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玩弹珠,你还小吗?都是要当爹的人了,人家阿峰的大女儿都上学了,你跟阿霞抓紧点,争取年底把婚结了。”
“嗯嗯,知道了。”阿志充耳不闻的点点头,依旧我行我素的跟几个侄儿侄女玩弹珠。
阿志的大哥、二哥都成家了,大哥生了两男一女,二哥生了一男一女,家里孩子一多,看着也挺热闹的。
正是因为他大哥、二哥的孩子都这么大了,家里人对他的婚事才催的紧。
现在阿志跟村里的张霞相亲上了,正打算年底给他们办婚事呢。
陈业峰敲了敲院门,阿志叼着根草棍跑出来,看到他愣了一下:“阿峰?这么晚咋来了?”
“我阿公生病了,得连夜送去邕州,你姑姑家那拖拉机……”话没说完,阿志已经转身往屋里跑,嘴里喊着:“娘,阿峰他阿公病了,我跟他借拖拉机去一趟邕州!”
不等他娘回应,拉着陈业峰出门,“走,这会估计我姑他们应该还没睡。”
两人一路小跑往阿志姑姑家赶,夜风里阿志还在念叨:“前阵子见你阿公身体还挺硬朗的,咋突然就病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