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岑天鸿!你疯了?!”
叶伯庸看着这一幕,眼睛都红了,忍不住失声大喊,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懊恼与可惜:“多好的机会!你一刀杀了他,所有事就都了结了!你竟然震碎了自己的刀?!”
岑天鸿抬眼,冷冷地扫了他一眼,哪怕此刻内息大乱、口吐鲜血,那双眼睛里依旧带着刀神的傲岸与冷厉,吐字如刀:“老夫与温羽凡的对决,是宗师之间的生死战,轮不到你这种阴沟里的鼠辈,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插手。老夫要赢,也要赢得光明正大,赢得让天下武者心服口服,不是靠着趁人之危,胜之不武。”
他这辈子,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刀道名声,最恨的就是旁人干扰公平对决。
叶伯庸用妻儿胁迫温羽凡,本就让他厌恶至极,又怎么可能借着这个机会,取温羽凡的性命?
就算是死,他岑天鸿,也绝不会用这种方式赢。
温羽凡也在这片刻的变故里回过神来,他踉跄着站稳身形,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着叶伯庸的方向,周身原本暗淡的战纹,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金光,哪怕浑身是伤、失血过多,那股属于体修宗师的磅礴威压,还是轰然爆发出来,压得周遭的风雪都为之一滞。
“叶伯庸。”温羽凡的声音冷得像乌蒙山千年不化的寒冰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放了她们。有什么事,冲我来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冲你来?”叶伯庸闻言,发出一阵扭曲的狂笑,他抬手摘掉了脸上的防毒面具,露出那张苍白憔悴、却满是疯狂的脸,伸手紧了紧怀里的小团子,刀锋般的目光死死盯着温羽凡,“温羽凡,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?你老婆,你儿子,全在我手里!你敢动一下,我就杀了他们!”
他说着,抬眼示意了一下,四个黑衣死士立刻带着夜莺,退到了十几米开外的崖边,淬毒的短刃始终抵在她的脖颈大动脉上,只要叶伯庸一个手势,就能瞬间取了夜莺的性命。
温羽凡的灵视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,握着的拳头死死收紧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来,可他却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。
他不怕死,不怕跟岑天鸿鏖战到油尽灯枯,不怕跟叶伯庸鱼死网破。
可他赌不起,赌不起夜莺和孩子的性命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温羽凡压着喉咙里翻涌的血气,一字一句地问道。
“怎么样?”叶伯庸笑得越发疯狂,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小团子,又抬眼看向远处崖边的夜莺,眼底满是恶毒的快意,“温羽凡,你不是很能打吗?不是体修宗师吗?现在我给你个机会,救她们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变得阴狠,一字一句砸在风雪里:“但是我告诉你,这两个,你只能救一个。要么,你选你儿子,我就当着你的面,让人把你老婆扔下这乌蒙山悬崖;要么,你选你老婆,我就立刻掐断你这宝贝儿子的脖子。”
这话一出,温羽凡的身形猛地一震,周身的金光都跟着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叶伯庸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,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就是要让温羽凡尝一尝这撕心裂肺的两难滋味。
“当然了,”叶伯庸话锋一转,又慢悠悠地开口,像是施舍一般,“我也给你留了第二条路。现在唯一能让她们两个都活下来的办法,就是你温羽凡,当场自裁。”
“你自裁在这里,用你的命,换她们母子俩的命。你死了,我立刻就放了她们,保证不伤她们一根手指头。”叶伯庸的声音里满是蛊惑,却又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,“怎么选,温羽凡,你自己看着办。是选你老婆,选你儿子,还是用你自己的命,换她们两个都活?”
风雪还在呼啸,山巅的寒风卷着雪沫,狠狠打在温羽凡的脸上。
他站在原地,空洞的眼窝看不到半分神情,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,泄露了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绪。
灵视里,一边是十几米开外,被死士用刀抵着脖颈的夜莺,她还在昏睡,眉头却紧紧蹙着,像是在梦里也感受到了恐惧;
另一边,是叶伯庸怀里毫无防备的小团子,小家伙咂了咂嘴,依旧睡得香甜,根本不知道自己正身处生死一线之间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叶伯庸这种人,言而无信,就算他真的当场自裁,叶伯庸也未必会真的放过夜莺和孩子,甚至可能会因为他的死,变本加厉地折磨她们母子。
可他同样清楚,他赌不起。
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,叶伯庸会信守承诺,他也不敢拿妻儿的性命去赌。
可如果不自裁,他该选谁?
选夜莺?
那个陪他走过无数风雨,在他最狼狈、最不堪的时候,依然为他生儿育女,吃了无数苦头的姑娘?
还是选晧仁?
那个连出生自己都没能陪在身边,才陪伴了短短几个月,软乎乎地喊他爸爸,他还没来得及看着他长大的儿子?
温羽凡站在漫天风雪里,身前万丈悬崖,而左右两边,是他此生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两个人。
他这一生,闯过无数刀山火海,破过无数绝境死局,可这一刻,他站在乌蒙山巅,却第一次,不知道该往哪里走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