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短短十几秒的功夫,原本还在激烈议论的几个人,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一个个趴在桌上、倒在椅子上,沉沉地睡了过去,连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,都没能惊醒他们半分。
二楼的房间里,夜莺正低头替怀里的小团子掖了掖盖在身上的小毯子。
小家伙睡得正香,小嘴巴微微抿着,小手还紧紧攥着她的一缕头发。
她抬起头,再次望向窗外那座被风雪吞没的山巅,指尖不自觉地收紧,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,一阵一阵地发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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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那股清香顺着窗缝飘了进来。
夜莺先是觉得头晕了一下,眼前的景象瞬间晃了晃,她心里一惊,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,张嘴就要喊门外的姜鸿飞。
可她的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,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,哪怕她拼尽全力想保持清醒,意识还是像断了线的风筝般,飞速下坠。
最后一刻,她唯一的动作,就是把怀里的小团子死死护在胸前,整个人蜷缩着,用自己的身体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,随即眼前一黑,倒在了柔软的被褥上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怀里的小团子哼唧了两声,在浓郁的香气里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依旧睡得沉沉的。
不过短短十分钟,整个临时安置点,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上百号人,有等着观战的江湖武者,有维持秩序的朱雀局安保人员,有守着夜莺母子的周家人,还有姜鸿飞,无一例外,全都在这无声的清香里,陷入了深度沉睡。
风雪从敞开的窗户里灌进来,卷起地上的纸片,在空荡的走廊里打着旋,连半点阻拦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,安置点的大门,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。
几道黑色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,脚步踩在积雪上,连半点声响都没有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叶伯庸。
他脸上扣着一副严实的防毒面具,遮住了他大半张苍白憔悴的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眸里,淬满了疯狂的恨意与阴狠,像是两团烧得正旺的鬼火,在昏暗的灯光里闪着骇人的光。
龙血药剂的反噬,几乎废了他大半的武道根基,从冰岛回来后,他的身体就没好过,每走一步,经脉里都传来针扎似的剧痛。
可此刻,他的脚步却稳得可怕,脊背挺得笔直,身后跟着四个同样戴着防毒面具、一身黑衣的顶尖死士,每个人的腰间都别着消音手枪,手里握着淬了剧毒的短刃,一看就是专门做这种阴私勾当的狠角色。
叶伯庸的目光扫过走廊里东倒西歪的人,看着靠着墙壁昏睡过去的姜鸿飞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、扭曲的低笑。
他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了。
从冰岛黑石滩上,他被温羽凡打得毫无还手之力,被黄汤一招震飞,赌上毕生武道前程却成了温羽凡破境的垫脚石那天起,他就无时无刻不想着,要让温羽凡尝一尝什么叫绝望,什么叫生不如死。
他太清楚温羽凡的软肋在哪了。
刀法、肉身、身法,温羽凡几乎没有破绽,哪怕对面是浸淫刀道数十年的岑天鸿,他也能鏖战三天三夜不落下风。
可这个男人,心尖上就长着两块逆鳞——夜莺,和他那个刚满周岁的儿子。
只要把这对母子抓在手里,带到山巅之上,带到温羽凡的面前,他不信温羽凡还能心无旁骛地跟岑天鸿交手。
高手过招,分毫之差,就是生死之别。
只要温羽凡乱了心神,分了神,岑天鸿的刀,绝对能瞬间要了他的命。
“动作轻点,别弄醒了他们。”叶伯庸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面传出来,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,“目标房间,左拐第二间,把人带走,别伤着孩子,留着还有用。”
四个黑衣人齐齐颔首,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,脚步轻得像猫,顺着走廊直奔最里面的房间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,床上昏睡的夜莺母子,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众人眼前。
叶伯庸跟着走了进去,目光落在夜莺死死护着孩子的手臂上,眼底闪过一丝阴狠,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。
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,动作极其小心地、一点点掰开了夜莺紧攥着的手臂。
之后,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抱起了熟睡的小团子,另一个则打横抱起了夜莺,动作轻得没有惊动两人半分,哪怕是被抱起来,两人也依旧沉沉地睡着,没有半点要醒过来的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