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“看见”,高考前的那些夜晚,他在房间里刷题到深夜,母亲总会轻手轻脚地推开门,给他端来一杯热牛奶,又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;
能“看见”,他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,父亲平日里总是紧绷的脸笑开了花,拉着他喝了两杯酒,母亲坐在一旁,红着眼眶,一遍遍地给他夹菜,嘴里念叨着“我儿子出息了”。
这些画面,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,却原来,都好好地封存在心底的某个角落,只是因为房子还在,人却不在了,他不敢轻易触碰。
鼻尖莫名地泛起一阵酸意,温羽凡握着夜莺的手,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些。
他明明站在阳光里,却觉得眼眶有些发烫,那些少年时不懂的、父母藏在柴米油盐里的爱与奔波,那些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回报的恩情,都随着楼体斑驳的影子,沉沉地压在了心口。
这里没有他颠沛童年的印记,却刻着父母半生的辛劳,藏着他少年时期最安稳的一段时光。
哪怕房子易主,装修翻新,可父母的影子,却像是永远留在了这栋楼里,留在了那扇窗户背后。
夜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指尖的紧绷,还有他微微起伏的胸膛。
她没有多问,也没有说那些多余的安慰的话,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,用自己掌心的温度,一点点熨平他心底翻涌的伤感。
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,陪着他,做他此刻最稳妥的支撑。
小团子又咿咿呀呀地喊了起来,小胖手使劲往前伸,想要去抓爸爸垂下来的衣角。
温羽凡回过神,低头顺着声音的方向,伸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。
小家伙立刻咯咯地笑了起来,软乎乎的笑声,像一颗糖,化开了他心口堵着的那团涩意。
他轻轻吸了口气,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,侧过头,朝着夜莺的方向,牵起一抹释然的笑,声音还有些微哑,却透着几分安稳:“好了,看过了,我们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夜莺轻声应着,没有多停留,只是牵着他的手,陪着他慢慢走回了车边。
车子再次启动,缓缓驶离了这条老巷。
温羽凡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渐渐远去的老楼,灵视里,那扇三楼的窗户,依旧亮着暖融融的光。
他轻轻靠在椅背上。
过往的遗憾与伤感还在,却被身边人带来的暖意,一点点抚平了。
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,那些永远留在了过去的人,他会好好记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