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哪?”夜莺笑着问,顺手把东西收拾妥当。
“乘风机械厂。”温羽凡的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,“我人生里新的一条路,是从那里开始的。五年了,回去看看。”
午后的日头往西斜得厉害,把瓯江城近郊的柏油路晒得暖融融的,风卷着街边零星的鞭炮碎屑,打着旋儿掠过车窗,带着点过年独有的硝石味,又混着城郊旷野里清冽的寒气。
温羽凡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,墨镜遮住了他空洞的眼窝,可灵视早已将前方那片熟悉的厂区轮廓,完完整整收进了感知里。
五年光阴弹指而过,乘风机械厂就像被时光按下了慢放键。
车窗外,那组两人多高的花岗岩石雕字依旧立在厂门最显眼的位置。
“乘风机械厂”五个大字笔画深凿,棱角分明,只是经年累月的风雨冲刷,让石面的磨损更重了些,底座的缝隙里积了厚厚的落叶和尘土,连当年阳光照在上面的冷硬光泽,都被岁月磨得柔和了几分。
围墙还是那堵两人高的深灰色水泥墙,墙顶的铁丝网锈迹斑斑,墙面上“以质取胜,乘风远航”的白漆大字褪得更厉害了,好些地方的漆皮卷了边,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。
墙内的厂房依旧是灰蓝色的铁皮屋顶。
只是再也听不到当年那低沉持续的机器轰鸣,也看不到穿着蓝色工装、脚步匆匆的工人。
偌大的厂区安安静静的,只有风穿过空旷车间的呜呜声,在午后的日光里打着旋儿。
各处都比五年前更破旧了些,可一草一木、一砖一瓦,又都还是他记忆里的老样子。
车子缓缓停在电动伸缩门前,轮胎碾过地面的碎石子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几乎是车刚停稳的瞬间,门卫室那扇掉漆的铁皮窗就被猛地推开,一个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,朝这边喊,嗓门还是像当年那样清亮,只是比记忆里多了几分沙哑:“谁啊?大年初三的,厂里放假了,不接待外来人员,有事等开工了再来!”
温羽凡降下车窗,午后的风裹着寒气灌进来,拂动了他额前的碎发。
他微微侧过头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开口喊了一声:“彦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