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一沉,喉间泛起一阵酸涩。
当年那个背着他爬楼、踩着结冰的台阶给他送热包子的表哥,那个永远冲在前面替他遮风挡雨的表哥,如今也被生活磨出了伤病,弯了脊梁。
郑小燕叹了口气,接过话头,语气里却带着点骄傲:“还好杨耀懂事,大学毕业就找了份稳定的工作,每个月工资都往家里交,帮着分担了不少。不然光靠我药店那点工资,根本供不起小新。”
说到杨新,郑小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,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:“说起来小新,这孩子也是真争气。当年羽凡你出了事,好多温家、杨家的孩子都从武道学校退学了,就她,硬是顶着压力在龙雀大学读了下来。这几年凭着自己的努力,成绩年年都是年级前几,去年年底,直接选进了白虎预备营!等毕业了,就能直接进白虎局,端上铁饭碗了!就是有一点不好,过年都要在营里集训,连家也回不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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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白虎预备营?”温羽凡愣了一下,随即也笑了,满是欣慰,“不错,这孩子,有出息。”
他还记得当年那个扎着红蝴蝶结的小姑娘,怯生生地喊他羽凡叔叔,会把自己的糖果塞给他,会在年夜饭上举着杯子祝他岁岁平安。
如今,竟然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武者,进了白虎局的预备营。
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,从傍晚一直吃到深夜。
窗外的烟花炸了一波又一波,把夜空照得五光十色。
屋里的酒喝了一瓶又一瓶,杨诚实喝得满脸通红,拉着温羽凡的手,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年的事,说着出租屋的日子,说着他母亲当年有多惦记他。
温羽凡就安安静静地听着,时不时应上一句,陪着他喝两杯。
夜里,郑小燕早就给他们收拾好了房间。
“就住小新的房间,那孩子的房间这两年一直空着,我们天天都打扫,干净得很。”郑小燕抱着一床新被子进了屋,一边铺床一边说,“被褥都是新晒过的,带着太阳味,你们放心住。”
温羽凡站在房间里,灵视扫过这间不大的卧室。
书桌上摆着整整齐齐的武学典籍,墙上贴着龙雀大学的校徽,还有不少奖状奖杯,衣柜里还挂着几件小姑娘的衣服,书桌上的相框里,是杨新穿着武道服,笑得眉眼弯弯的照片。
一切都还是小姑娘的样子,干净,明亮,带着蓬勃的朝气。
夜深了,小团子早就睡熟了,夜莺也累了一天,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。
温羽凡却没什么睡意,他轻轻起身,摸黑走出了房间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客厅里,杨耀正坐在沙发上,对着笔记本处理工作上的事,见他出来,连忙站起身:“羽凡叔?您怎么醒了?是渴了吗?我给您倒水。”
“不用。”温羽凡摆了摆手,声音压得很低,怕惊扰了屋里的人,“杨耀,跟我上天台一趟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杨耀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居民楼的顶楼天台,夜里风很大,卷着远处烟花的余温,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。
天台上空荡荡的,只有几个晾衣杆,还有几盆冻得蔫蔫的绿植,远处的瓯江江面泛着粼粼的光,满城的灯火尽收眼底。
温羽凡站在天台边缘。
杨耀站在他身边,看着他挺拔的背影,心里有些忐忑,不知道这位传奇的叔叔,半夜叫自己上天台,到底要说什么。
“杨耀。”温羽凡先开了口,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些,却依旧沉稳,“我问你,你想不想学武?跟我说真话,别扯那些家里的难处,就说你自己,想不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