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他便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行李箱。
同时手腕轻转,指尖在枪身的机括上飞快地按动,只听一连串清脆利落的“咔哒”声,那柄通体银白、刚猛凌厉的长枪,瞬间拆解成数截合金部件。
随后,各个部件精准无误地落回了黑色行李箱里,严丝合缝,仿佛从未被拆分过一般。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快到让人眼花缭乱,尽显 S级赏金猎人的专业与利落。
他抬手合上行李箱的锁扣,伸手提起箱子,转身朝着雪原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两步,他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陈墨,微微颔首,语气里带着几分二十年老友的复杂情绪,开口道别:“陈墨,这次就到这里了,期待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。”
陈墨闻言,忍不住朗声笑了出来,他抬手将玄音古剑收回剑匣,对着莱因哈特摆了摆手,笑着回道:“别了,我看还是算了。咱们俩这交情,一见面就得打生打死,以后最好还是别见了,省得麻烦。”
莱因哈特看着他脸上的笑意,也难得地勾了勾唇角,没再多说什么,提着行李箱,迎着漫天风雪,大步朝着雪原深处走去,挺拔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翻涌的白雾里。
瘫在雪地里的叶伯庸,经脉被龙血药剂反噬得寸寸剧痛,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,连动弹一下都难如登天,只能眼睁睁看着萨卡尔、影之主、红骷髅接连跑路,看着莱因哈特也收枪离去。
原本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他,瞬间急红了眼,拼尽全身的力气,扯着嘶哑的嗓子嘶吼起来:“别走!都给我回来!钱!我加钱!一人三十亿!不,五十亿!只要你们杀了温羽凡,多少钱我叶家都给!你们回来啊!”
他的嘶吼声歇斯底里,裹着风雪传出去很远,可雪原里只有呼啸的寒风回应他,没有一个人回头,没有一个身影折返。
那些冲着天价赏金而来的人,此刻都跑得无影无踪,仿佛他喊出的不是数十亿美金,而是催命的符咒一般。
就在叶伯庸绝望又癫狂的嘶吼声里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缓缓在他耳边响起。
那脚步声踏在覆着薄雪的黑石上,不疾不徐,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弦上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跟着一点点变冷。
叶伯庸僵硬地转过头,就看到温羽凡正朝着他一步步走来。
他身上那件开裂的赤焰鳞蜥皮风衣在寒风里轻轻晃动,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的方向,明明没有眼珠,却让他感觉像是被一头蛰伏的凶兽死死盯住,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。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!”叶伯庸吓得魂飞魄散,也顾不上身上经脉撕裂的剧痛,手脚并用地在雪地里拼命往后爬,想要逃离眼前这个男人,雪地里留下一道狼狈的拖痕,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,“你别过来!我是叶家的人!你杀了我,叶家不会放过你的!”
温羽凡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,脸上没有半分波澜,既没有动怒,也没有半分要动手的意思,只是平静地开口,声音裹着风雪,清晰地传进叶伯庸的耳朵里:“你放心,我不会杀你。”
叶伯庸爬动的动作猛地一顿,眼里闪过一丝错愕,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就听温羽凡继续说道:“我只是想请你回去,给叶擎天带一句话。”
他微微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你告诉他,过段时间,温羽凡定亲自——登门拜访。”
这句话落下,叶伯庸脸上的错愕瞬间被滔天的暴怒与屈辱取代。
他赌上了自己的武道前程,耗光了叶家压箱底的龙血药剂,赔上了叶家数十名精锐死士,掏空了叶家的家底开出天价赏金,到头来,非但没能杀了温羽凡,反而成了他给叶擎天带话的传声筒。
这份极致的羞辱,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。
急火攻心之下,叶伯庸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,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,猛地喷涌而出,溅在洁白的雪地上,晕开刺目的红。
他眼前一黑,连半句狠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,就直挺挺地往后一倒,彻底昏死在了雪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