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盯着屏幕,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纠结——一边是坚守了一辈子的洪门规矩,一边是近在眼前的生路,还有温羽凡他们实打实的好意,心里像被两股力道拽着,疼得慌。
“吴老,快拨啊,别愣着!”姜鸿飞在旁边急得直跺脚,声音压得低低的,却藏不住那股子焦灼,“洪大当家肯定明事理,不会让你为难的!”
吴老抬眼瞥了他一眼,又扫过旁边的陈墨和温羽凡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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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墨靠在树干上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,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;
温羽凡蹲在他面前,空洞的眼窝对着他,虽看不见神色,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。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毕生最大的决心,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划过,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只存了“门主”二字的号码,指尖悬在上面顿了三秒,才咬着牙按了下去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,“嘟——嘟——”的忙音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吴老屏住呼吸,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些,原本佝偻的身子竟透出几分洪门老人的风骨。
“喂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冷沉稳的女声,正是洪清光。
那声音没有多余的情绪,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严,让吴老下意识地放低了姿态。
“大当家……是我,吴舟。”吴老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,还有几分岁月沉淀的沙哑,“我……有要事向您禀报。”
他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:“我现在被余家的后人给扣住了……就是当年瓯江城余家的人,他们查到当年的事可能跟洪门有关,来找我要说法。温羽凡先生和陈墨先生刚好也在,帮我求了情,说只要我把当年的实情说出来,就饶我一命。”
他语速不快,生怕漏了一个字,语气里满是恭敬:“陈先生说,当年的事是大公子的部署,跟您没关系,让我问问您的意思……老头子实在两难,洪门的规矩刻在骨子里,不敢轻易背叛,可……可温先生他们又为我求情,我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……”
说到最后,吴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电话那头陷入了长长的沉默。
没有呼吸声,没有翻文件的声响,只有静得让人发慌的电流声。
吴老攥着手机的手越握越紧,指节都泛了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脸颊往下滑,滴在衣襟上。
旁边的姜鸿飞大气都不敢喘,眼睛死死盯着吴老的脸,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;
余秀灵和余刚也绷着神经,等着这关键的答复。
这沉默像是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久,久到吴老都快要放弃希望,以为洪清光会一口拒绝的时候,电话那头终于再次传来洪清光的声音。
“一切照温先生的意思办。”
短短十个字,没有多余的解释,没有丝毫的犹豫,沉稳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