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这个小镇开了一辈子客栈,还是头一回见到打完了架主动赔钱的主儿。更别说这几个年轻人出手还这么大方,这些钱加起来,够他把整个客栈重新装修两遍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推辞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实在是太需要这笔钱了。这几年生意不好做,客栈入不敷出,老伴又常年卧病在床,药钱都快拿不出来了。
“这……这太多了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洛逸尘走到他面前,将那锭金币重新放回他手里,轻声道:“不多。刚才那些人说的那些话,您也听到了。这镇上的人,没少受他们欺负吧?”
掌柜的手一抖,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在这镇上活了大半辈子,什么样的事没见过?
李家的那些人,哪一次来不是白吃白喝,哪一次不是摔桌子砸板凳,哪一次给过钱?他早就习惯了忍气吞声,早就习惯了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。
可今天,这几个年轻人,不但替他出了气,还主动赔钱。
“客官……”他的声音哽咽了。
洛逸尘摇了摇头,道:“您别多想,这钱是应该赔的。我们是来做生意的,不是来惹事的。今天的事,是我们不对在先,不该在您店里动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碎桌子烂椅子,又道:“这些钱您收着,把店里收拾收拾。剩下的,给嫂子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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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柜的浑身一震,猛地抬起头:“客官怎么知道……”
洛逸尘笑了笑,没有解释。
他当然不会说,刚才进店的时候,就闻到柜台后面有一股药味。
那药味很淡,混杂在客栈的霉味里,一般人根本闻不出来。但他是半步星圣境的强者,这点气味,瞒不过他。
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头,在这破败的小镇上开着一家破败的客栈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早就习惯了被人忽视,被人遗忘。可今天,这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,不但替他出了气,还惦记着他卧病在床的老伴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些沉甸甸的金币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林轩在旁边看着,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通骂好像也没那么理直气壮了。他挠了挠头,从怀里又摸出最后一块银币,塞到掌柜手里,讪讪道:“那个……掌柜的,刚才我说话是有点冲,您别往心里去。这钱您拿着,给嫂子多买点好吃的。”
掌柜的接过银币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黄曦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也有些不好受。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,递给掌柜的:“您别哭了,再哭我们可不好意思了。”
掌柜的接过帕子,胡乱擦了擦脸,声音沙哑道:“几位客官,你们是好人,大好人。这钱,老朽收下了。老朽替老伴谢谢你们。”
他说着,就要给洛逸尘跪下。
洛逸尘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他:“您别这样。我们就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,不值得您这样。”
掌柜的被他扶起来,眼泪还是止不住。
他活了这么大岁数,早就看透了世态炎凉。这年头,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,谁还会管别人的死活?可这几个年轻人,明明是外乡人,明明可以一走了之,却偏偏要管这闲事。
“客官,老朽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。
洛逸尘点头:“您说。”
掌柜的压低声音,目光警惕地朝门口看了一眼:“你们得罪了李家的人,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。这个镇子虽然偏僻,但李家在这里有个不小的据点,就在镇东头的大宅子里。领头的是李家的一个旁支管事,叫李虎,是刚才那个李广的堂兄。那人心狠手辣,比李广厉害十倍不止。你们还是赶紧走吧,趁他们还没来,走得越远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