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年光阴,弹指即逝。
逍遥界早已不复当年三十六重天崩裂、星海倾覆之象,只余一方青山碧水、三两茅屋的平凡洞天。张玄与陈丽隐居于此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俨然凡俗山居人家。唯有莲池中那株混沌青莲依旧亭亭玉立,莲叶接天,莲瓣含光,偶尔漾起的涟漪中,仍隐约映出星海沉浮、宇宙生灭的残影。
这一日清晨,陈丽正俯身采摘莲池畔新发的灵药,忽觉袖口微沉。低头看去,竟是扣肉用牙轻轻衔住她的衣角,一双金瞳灼灼,不似平日慵懒模样。
“怎么了?”陈丽轻笑,伸手欲揉它头顶。扣肉却倏然后撤半步,尾巴轻摆,口吐人言:“该醒了。”
声音清朗如少年,却又带着亘古沧桑。
陈丽指尖一顿,药篮倾覆,几株还沾着晨露的紫纹当归散落在地。她怔怔望着扣肉,千年岁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这黑犬自星际垃圾场相伴至今,吞过矿核,撕过空间,额间开过洞穿虚空的第三目,却从未如此清晰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茅屋木门吱呀一声推开,张玄披衣而出,掌心旧伤在潮湿晨雾中隐隐作痛。他目光掠过惊愕的陈丽,落在扣肉身上,眼神深邃:“时候到了?”
扣肉颔首,转身走向莲池。它步伐沉稳,周身乌黑毛发无风自动,每一根都似蕴着星辰流光。池中青莲仿佛感应到什么,层层莲瓣骤然怒放,混沌气息冲天而起,却并未撼动半片茅草屋檐。那莲心之中,光晕流转,竟映出无穷宇宙生灭之景——星云崩解,文明初萌,黑洞吞吐,维度交叠……万亿光年的兴衰荣辱,皆在方寸莲心间循环往复。
而茅屋之上,炊烟依旧袅袅,一如千年以来的每一个清晨。
“这是……”陈丽凝视莲心景象,呼吸微窒。她发间那半截玉簪无声震颤,泛起温润白光。
“园丁文明,‘收割者’的终极烙印。”扣肉声音平静,却似惊雷炸响在两人耳畔,“昔日我将奇点封入青莲子,任其轮回重生,本以为是一场慈悲。殊不知,文明之劫,从未止息。”
莲心光影变幻,显现出遥远星海深处,一片崭新文明正在急速崛起。金属与血肉交织的巨构建筑蔓延伸展,吞噬行星,改造恒星,其科技树与能量纹路,竟与昔日降临逍遥界的“收割者”同出一源!
“它们……又回来了?”张玄踏前一步,右眼“创世之瞳”深处泛起一丝金红,旧日血泪伤痕仿佛再度灼热。千年平凡,并未磨灭刻入神魂的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