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扣肉周身隐晦的气息开始攀升,即将采取某种行动的刹那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
身后茅屋的木门,被轻轻推开。
张玄揉着惺忪睡眼,披着一件外袍走了出来,似是梦中惊醒,口干舌燥,想来池边掬一捧清泉润喉。
就在门响的同一瞬间——
池底那点闪烁的符文光芒如同受惊的毒蛇,骤然沉寂,彻底隐没于无尽的淤泥与禁制光华之下,再无半点声息。
而池畔的扣肉,周身那几乎要撕裂空间的凌厉气势顷刻间荡然无存。抬起的爪子顺势落下,无比自然地搭在了一块圆石上,尖锐的利爪早已收回,变回了一只毛茸茸的厚实狗爪。它甚至极其应景地张开大嘴,打了一个漫长又逼真无比的哈欠,尾巴懒洋洋地在地上扫了扫,拍起几点尘土。眼神重新变得浑浊而困倦,仿佛刚才那个警惕如临大敌的守护圣兽只是月光投下的错觉。
“嗯?”张玄注意到了池边的伙伴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“扣肉,这么晚还不睡,在这儿学石头?”
他走到池边,俯身掬水。清冽的池水入喉,带来一片沁凉,也驱散了他最后一点睡意。他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,池水依旧灵气盎然,青莲依旧静谧神圣。
扣肉用鼻子哼哼了两声,算是回应,甚至还把脑袋扭到一边,一副“别打扰大爷我赏月”的惫懒模样。
张玄轻笑摇头,习惯性地伸手用力揉了揉扣肉毛茸茸的脑袋:“守夜也别太耗神,咱们现在可是‘凡人’,得按时歇息。”他的语气带着戏谑,也带着一丝历经浩劫后沉淀下来的平静。
他又看了一眼莲池,水面已彻底平静,倒映着他和扣肉的身影,还有那轮皎洁的明月。一切安好。他只当是山间偶尔的小兽掠过池边引起的涟漪,并未深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