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塘中爆起一朵火花,映得三人面色忽明忽暗。张玄忽然道:“白日那樵夫闯入时,我探过他神识——山外已是洪武年间。”
陈丽捻着衣角的手微微一滞。他们隐居于此,逍遥界自成一统,时间流速与外界早已不同,却未曾想人间已是朝代更迭。
“他记忆里的战乱饥荒,与修真界的征伐何其相似。”张玄声音低沉,“只是凡人寿数短暂,争的是一世生死;修士寿元漫长,夺的是万载气运。本质上,仍是弱肉强食。”
扣肉冷笑一声:“园丁文明视万界为禾苗,收割者文明视众生为数据。俺看这洪荒宇宙,从来都是大鱼吃小鱼!”它额间竖痕金光一闪,池水忽然映出无数星辰崩毁的画面,正是昔日收割者吞噬文明的场景。
陈丽却摇头,指尖点向池水中一个微弱的光点——那是某个小世界的人族在灾后重建家园的画面:“你看,便是蝼蚁也知道衔泥筑巢。毁灭固然容易,但生生不息才是天道本源。”她发间的玉簪忽然流泻出一缕青光,与池中青莲隐隐共鸣。那是她燃烧灵体熔铸众生剑时,残存的一缕太素造化气,此刻感应到创生之念,竟自行苏醒。
张玄掌心忽然灼痛起来。他摊开手掌,那道法则刻痕如活物般游动,映出昔日景象——他与陈丽并肩对抗收割者,众生剑斩裂星辰,万亿记忆洪流呼啸而过。他猛地握紧手掌,苦笑:“说是逍遥无界,终究斩不断因果。”
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,敲得莲叶簌簌作响。扣肉忽然抽了抽鼻子,警惕地望向池底。那里有一枚收割者符文正在幽暗处闪烁,如同蛰伏的毒蛇之瞳。但它尚未动作,张玄已不经意地将一截柴火丢入池中,荡起的涟漪恰好掩去那抹异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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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起来,”陈丽忽然打破沉默,从墙角抱出一坛酒,“今日埋下的这坛‘醉千秋’,说是要千年后开启。可你我如今肉身凡胎,真能等到那一天吗?”她拍开泥封,酒香混着青莲清气弥漫开来,竟引得池中花灵翩跹起舞——那拇指大的小精灵日日幻化成陈丽少时模样,却总在触及张玄时化作露水消散,如同一个触不到的梦。
张玄接过酒碗,眸光映着火光:“千年太久,只争朝夕。”他饮尽碗中酒,辣得眯起眼,“不如现在喝了,免得便宜了扣肉这馋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