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张玄,却不再是此刻伤痕累累、濒临破碎的模样。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色布衣,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正蹲在湖畔一片开垦整齐的灵田边,小心翼翼地侍弄着几株刚冒出嫩芽的灵植。泥土沾上了他的手指和衣角,他却浑不在意,专注的神情中透着一种久违的、纯粹的安然。阳光落在他身上,勾勒出温暖的光晕。
陈丽则在离他不远的茅屋檐下。她穿着一袭简单的月白衣裙,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。她坐在一张竹凳上,膝上放着一个藤编的簸箩,里面是刚采摘的、还带着露水的灵果。她正仔细地挑选、擦拭,嘴角噙着一抹温柔宁静的笑意,目光偶尔抬起,落在那田边忙碌的身影上,眼中盛满了无需言说的满足。她周身再无束缚的青色光晕,灵体凝实,气息温润而内敛,如同这湖畔温婉的风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修真伟力,没有席卷星河的阴谋诡计,只有泥土的芬芳,湖水的清冽,阳光的暖意,以及彼此眼中那份沉淀了所有风雨后的安宁。
“看,玄哥,”扣肉指着幻境中侍弄灵植的张玄,语气带着点促狭的笑意,“种地呢!啧啧,这手法,比我当年在花果山偷桃子时可讲究多了。丽姐这身打扮,比穿什么仙衣霓裳都好看!”
张玄怔怔地看着幻境中那个平凡而满足的自己,看着陈丽脸上那毫无阴霾的笑容,看着那株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普通白莲。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眼眶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多少年了?从在星际垃圾场捡到那块残碑,激活寻宝系统,卷入这席卷诸天的漩涡开始,他几乎已经忘记了“安宁”两个字怎么写。战斗、突破、逃亡、守护…他的世界充斥着毁灭与新生的轰鸣,唯独缺少了这一份湖光山色间的宁静。他下意识地想抬起手,想去触碰幻境中那片温暖的阳光,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的金色光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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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丽的灵体微微颤抖着,她凝视着幻境中那个坐在屋檐下、眉眼温柔的“自己”,看着“她”望向田边时眼中流淌的光。那光,比任何仙法神通都更让她心颤。她下意识地抬手,轻轻抚上自己灵体心口的位置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娲皇意志争夺时的冰冷与撕裂感。而幻境中的那个“她”,心是完整的,被阳光和爱意填满的。巨大的落差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楚,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她用力咬住下唇,才没让那声哽咽溢出。
“真好啊…”她低低地呢喃,声音轻得像湖畔的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无限的向往,“像一场…不敢醒来的美梦。”
扣肉看着两人失神的样子,少年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又带着些许心疼的笑容,额间的竖眼光芒更盛,幻境愈发清晰生动,甚至能听到湖边微风拂过柳叶的沙沙声,闻到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。
“怎么样?我这‘眼睛’看到的,可比什么推演天机靠谱多了!”他故意挺了挺胸膛,试图驱散这过于沉重的氛围,“到时候,玄哥种地,丽姐煮饭,我嘛…”他歪着头想了想,眼睛一亮,“我就负责巡视咱们的地盘!看到不长眼的星兽敢来偷灵果,哼哼,一爪子拍回它老家去!汪!”
他那一声模仿犬吠的“汪”,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和一种刻意的、打破沉寂的顽皮,瞬间冲淡了弥漫在两人心头的悲伤与怅惘。
张玄终于忍不住,低低地笑了起来,虽然笑声牵动着身体里无形的裂痕,带来阵阵刺痛,但这痛里却奇异地夹杂着一丝久违的轻松。他伸出手,想要像过去揉扣肉毛茸茸的脑袋那样,揉揉眼前这黑发少年的头发。手伸到一半,看到扣肉人形状态下那张清俊的脸,又有点尴尬地停住。
扣肉却毫不在意,笑嘻嘻地把脑袋主动凑过去,蹭了蹭张玄透明却依然温暖的手掌:“玄哥,别不好意思!咱谁跟谁啊!别说揉脑袋,就是骑我脖子上看星星也行!不过先说好,肉骨头管够就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