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三个字。
韩初。
姓韩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前方韩叶的背影。黑色的外套在混沌的微光中没有任何反光,肩线平直,步伐节奏恒定。
老周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不是现在说的时候。
韩叶在第一个金色光点的正上方停下了脚步。光从脚底透上来,把他的鞋底映成暖色。
“这里。”韩叶看向混沌意志体。
它蹲了下来。
动作比第一次熟练得多。右手按在地面,五指张开,墨绿色的藤蔓从指缝延伸进灰色的混沌质地。不是硬挖,是渗透。藤蔓顺着混沌物质的间隙向下生长,像树根寻找水源。
三十秒后,第二枚金色球体从地面浮出。
韩叶接住它。
这枚比第一枚小一圈。表面的代码纹路更密,排列方式也不同——如果说第三轮的种子像隶书,这一枚更像草书,笔画连贯但潦草。
信息灌入的瞬间,韩叶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“第七轮。”他说。
老周凑过来。“怎么样?”
“力的耦合清单比第三轮的完整。”韩叶的手指在球体表面快速划动,金色纹路跟着他的指尖翻页,“但基本粒子库有严重缺陷。夸克的色荷参数写反了两组。”
“写反了?”
“对。左手定则用成了右手定则。整个强相互作用力的底层逻辑是镜像的。”韩叶停顿了一秒,“这个宇宙大概在质子衰变阶段就崩了。”
老周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。一个宇宙因为两组参数写反了而崩毁。他不知道该说这是荒诞还是可怕。
“但反过来的参数本身没问题。”韩叶把两枚球体并排托在手掌上,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指间交错,“翻回来就能用。”
他已经在心里做拼图了。
老周看得出来。韩叶看这些种子的眼神,和看一道还没解完的方程一样——专注、精确、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但老周没法用同样的心态去看。
因为这些种子是韩初——或者说,是韩叶的某个先祖——用命保下来的。
韩叶已经转身朝第二个光点走去了。混沌意志体起身跟上。它的动作比刚才顺畅了一些。藤蔓覆盖了它身体的三分之二,每一次行走都有细微的绿色纤维在关节处伸缩,像活的肌腱。
第三枚。第四枚。第五枚。
韩叶的收集速度越来越快。混沌意志体的“挖掘”效率也在提升——到第五枚时,种子浮出地表只需要十五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