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站在数据终端前。她的面前悬浮着一组经过解构的代码片段——都是从弥赛亚传过来的封印指令底层代码中拆解出来的。
韩叶推门进来。
“说。”
凌没有寒暄。她指向悬浮代码中的一段。
“封印指令的底层代码,总共一万两千四百一十七行。其中一万零七百一十四行是您的笔迹——编写风格、变量命名习惯、注释格式,都和您在创世工程时期的代码档案完全吻合。”
“剩下的一千七百零三行呢?”
“不是您写的。也不是四十七个工位持有者中任何一个人写的。”
韩叶的目光落在那段代码上。
“编码风格未知。但有一个特征——所有变量的命名方式,都采用了一种'自指'结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凌调出了一个具体的代码段落。
“比如这个变量,名字叫'容器_容器'。它定义的东西是——'用来容纳其他容器的容器'。再比如这个函数,名字叫'观察_观察者'。它的功能是——'观察正在进行观察的那个主体'。”
“整段代码都是这种自我指涉的结构。一千七百零三行,没有一行代码的功能是指向'外部'的。它们全部指向自身。”
韩叶看了三秒。
“这段代码不是用来'做什么'的。”凌说出了她的判断。“它是用来'成为什么'的。”
“更准确地说——这一千七百零三行代码,是某个存在的'自我描述'。它被嵌入了您的封印指令中。”
“嵌入。”韩叶重复了这个词。“不是我嵌入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凌的声音很稳,“根据代码的嵌套层级分析,这一千七百零三行代码比您的一万零七百一十四行代码更底层。不是您把它嵌进去的——是它让您的代码长在了它上面。”
韩叶没动。
凌继续说:“也就是说,您当初写封印指令的时候,以为自己写了一万两千四百一十七行代码。但实际上,底层的一千七百零三行不是您写的。您的代码是搭建在别人的地基上的。”
“您一直以为自己是架构师。”
凌抬起头,看着韩叶。
“但有人在您之前,就搭好了地基。”
主控室里只有终端运转的低频嗡鸣。
韩叶在凌对面坐下来。他拿起桌上一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凉茶,喝了一口。
“你怕了?”他问凌。
“不怕。”凌的回答没有迟疑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不管地基是谁搭的,现在坐在我面前喝凉茶的人,是您。”
韩叶看了她一眼。
凌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。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站得比平时更直了一点。
韩叶把茶杯放下。
“弥赛亚说你发现了一个东西,需要当面汇报。是这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