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左眼比右眼高了将近半寸,鼻子歪向一边,嘴巴像是被人从两边拉扯过一样。
他的脖子上围着一条厚围巾,但围巾底下隐约能看见一些凸起。
那些凸起的轮廓不像是疹子或者肿块。
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底下往外生长,像春天的种子在泥土里拱出了一个包。
此时宋峥注视到我震惊的表情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带着哭腔来了句:韩道长,救救我!
我看了他一眼,没有急着接话,转身走到供桌前,把他当初给三清祖师上过的那盏长明灯端了起来。
灯盏里的油已经烧干了,灯芯蜷成一团焦黑的小球,散发出一股呛人的糊味。
我记得很清楚,这盏灯我是在三天前刚添过油的,不出意外的话,至少能烧上半个月。
但它只烧了三天就灭了,而且灭得毫无征兆。
它不是慢慢烧干的,是噗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把它吹灭了。
我放下灯盏,看着宋峥问他,我说你就说实话吧,你到底做了什么。
宋峥闻言,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他说道长,那尊金丝楠木的神像,不是我请回来给家里壮风水的,我骗了您。
我没有说话,等着他继续往下说。
那尊神像是他从东南亚那边请回来的,里头塞着一个怪胎女人的骨灰。
那个女人生下来就不正常,身上长了六个耳朵、八个眼睛、十二只手脚。
在那边,这种怪胎被认为是最好的养怨蛊的容器,从小就被人当成牲畜一样圈养着。
喂生肉、喝脏水,不让见光,不让见人。
养到成年之后就地绞杀,烧成灰,塞进神像里,再由那边的大师刻下咒语加持。
这种加持过的神像,只要再找一个正经的道观开一次光,就能镇住里面那个冤魂的怨气。
然后给她上供,香火、糕点、水果,什么都行,糖衣炮弹之下,她就能替供奉者办事……
说到这里,可能宋峥也意识到自己的残忍,慢慢地声音低下去了。
后面的话,我替他说了。
我说你遭遇中年危机,事业受挫,想让这东西给你增运,是不是?
宋峥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低下了头,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,攥得指节泛白。
宋峥说我回去之后一切都按照规矩来的,上香、供水、供果,一样都没有落下。
但是三天,只过了三天就开始觉得不对了。
他先是眼睛痒,用手去揉,越揉越痒,揉到眼皮都肿了还是止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