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怀里把掌门金印掏了出来,打算以现任掌门身份,收这位同仁入门。
只要他入了景阳观的门,就是景阳观的人,请神也就合情合理了。
听我说完,那具骸骨愣住了。
它的颌骨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,说我这个样子还能请吗?
我说你是白骨,但也是我门下的人。
金印认的是魂魄,不认皮肉。
说完,我就掏出线香,插进它的骸骨间,让他对着这枚金印拜了三拜。
然后我收了香,插在金印前面,也磕了三个头。
最后瞧着线香的香头红亮,不闪不躲,我就知道,祖师爷认下这个人了。
接着我把请神令的口令一字一句地念给它听,让它跟着我念。
咒语念出那一瞬间,整个井底都亮了。
不是手电筒的那种亮,也不是火光的那种亮。
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冷的,白惨惨的光。
周围温度骤降,冷的人脖颈发僵,像是有什么大人物要登场了一样。
就在此时,光里走出来一个人。
不,不是人。
那东西比正常人高大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官袍,头上戴着十二旒的冕旒。
脸是青黑色的,看不清楚五官,只能看见两道浓眉和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睛。
它站在井底,脚不沾地,离地面还有一寸多,四周的空气都冷了下来。
我呼出来的气变成白雾,在它身边绕了一圈就散了。
我回忆着茅山法典里的众神像,一下子就认出来了。
这是楚江王,十殿阎罗里头的第二殿阎罗,掌管地府的大人物。
我和师父念的请神令从没请来过这个级别的神。
而这小道士现在是白骨魂魄的体质,阴气重。
这一请,竟然直接通到了地府深处,把阎王爷给请上来了。
楚江王低头看了一眼那具蜷在井壁上的骸骨,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团长满白毛的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