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不高,却像一声炸雷,骤然劈进喧闹的松林间。
原本弓身拽着爬犁,说笑喘气的猎户们,动作猛地定格。
有人肩头还搭着纤绳,身子前倾的姿势瞬间僵住。
有人正抬手擦额角霜汗,胳膊停在半空,呼吸当场顿住。
还有人刚要开口搭话,话音半截卡在喉咙里,脸色唰地一下褪尽血色。
一瞬间,所有拉爬犁的力道全收了,木爬犁上满载野猪,滑行停顿下来,只剩寒风呜呜刮过林梢。
所有人几乎同时猛地转头,目光齐刷刷射向山冈梁脊。
常年进山的老猎户一听 “大爪子” 三个字,心下当即一沉,
脸上原本忙碌的疲惫与丰收的喜悦瞬间敛得干干净净,眉眼骤然紧锁,身子下意识微微下沉,脚下扎稳马步,眼底绷紧了猎山人的警惕与凝重。
中年汉子们脊背立马绷直,原本松弛的肩背一下子凝滞得如硬木一般,下意识伸手就摸向腰间猎刀、肩头的猎枪。
牙关悄悄咬紧,面色凝重,不敢大口喘气,目光死死盯着山梁那道庞大虎影。
年轻后生吓得后背发寒,头皮发麻,不自觉往队伍中间靠拢,瞳孔放大,呼吸放得极轻,手脚都有些发僵,既不敢喧哗,又忍不住心头发慌,却强撑着不敢乱了阵脚。
原本跟在队伍旁的猎犬,先是耳朵猛地竖得笔直,鬃毛根根倒竖,周身紧绷,发出阵阵低吼。
只是其夹在腿间的尾巴,却暴露出对山梁上那股慑人虎威的忌惮。
整个队伍瞬间从返程的松弛散漫,转眼变成临阵戒备。
没人乱跑、没人惊叫乱嚷,都是常年钻老林子的老手,深知遇上东北虎最怕自乱阵脚。
人人敛息屏气,脚步扎根,枪械在手,目光如炬,一边暗暗稳住身形,一边默默聚拢队伍、护住爬犁上的猎物,凝神戒备着山梁之巅那尊静静伫立的山中之王。
之前在队伍后方拉着爬犁的乔建国,此刻回过神来,手上拽着的纤绳不知何时,早已掉落在地上。
他慌忙的抽出腰间套筒中的猎枪,哆嗦着举在半空,对着站立不动的张磊低声吆喝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