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,注定是个不安分的夜晚。
随着野猪群被虎威镇压,山坳内再次陷入死寂。
只是这短暂的寂静没有持续多久,山坳内洞壁高处的树根上,飞来了几只飞鼠,寒号鸟,缩成一团绒球,安安静静的待着。
脚边的碎石堆里,花鼠,松鼠挤在一起,偶尔发出几声细弱的吱吱声,也只是冻得发抖。
更角落里,还有伶鼬、黄鼬,小兽们各自找个避风窝,蜷成一团,谁也不招惹。
洞顶阴影里,几只蝙蝠倒挂着,早已冻得浑身僵硬,一动不动,像挂在树上的枯叶。
连石缝里都藏着几只半僵的林蛙和小蛇,冻得麻木,只残存一口活命气。
一洞之内,人、虎、野猪、猞猁、狍子、狐狸、貉子、香獐、獾子、松鼠、飞鼠、蝙蝠、小鸟……
大大小小几十条性命,各占一角,你不犯我,我不犯你。
风声在洞口嘶吼,雪沫子往里灌。
洞里只听得见粗重的喘息、兽类轻微的颤息、彼此呼出的白气在昏暗中升腾。
谁都没有力气争斗,谁都不敢打破这脆弱的平衡。
众人孤立的聚拢在一处,望着这一洞沉默的生灵。
外面是要人命的风雪,洞里却是临时凑起来的安稳。
暴风雪不停,这山洞,就是所有活物共同的命。
“呜 —— 呜 ——”
忽然,洞口传来几声低沉、压得极低的狼嚎。
这不是远吼,声音就在洞口边上。
洞里的空气骤然凝固,刚才还勉强维持的安稳瞬间碎裂。
几道目光下意识投向洞口,又飞快地收回,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把危险招进来。
那狼嚎太近了,虽然没有闯进山洞,但爪子扒雪的声音、粗重的呼吸、尾巴扫雪的动静,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别出声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压着嗓子说道,是年纪最大的秦灵尘。
他挺直身子,从兽皮袄里摸出一把手枪,枪身在篝火的映衬下,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