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忽然哽住,粗糙的手背抹过眼角。
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噎声,几个妇女把怀里的孩子往身后藏,仿佛这样就能挡住扑面而来的苦难。
夏所长站起身时,他望着汪秀梅发红的眼眶,又看了看地上那碗凝固的食物,突然转身对身后的队员说道:“把现场情况如实记下来,包括……这些苞米糊的样本。”
“可是夏所——”年轻警员还想说什么,却被老者颤巍巍的手打断。
老人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层层打开是半块黑黢黢的红薯干:“同志,这是我们昨天的晚饭,你尝尝……”
夏所长接过红薯干时,使劲用力捏了捏,硬邦邦的块状物硌得指腹生疼。他把红薯干揣进自己口袋,目光扫过围拢的人群,那些眼神里有期待、有愤怒、还有深深的无奈。
“乡亲们,我理解你们的苦,也明白这口粮确实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……难以下咽。但法律就是法律,现在死了人,我们一切都得按规矩来。”
汪秀梅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哽咽着,“规矩?规矩就能让我们活活饿死吗?那畜牲克扣我们的救命粮,你们咋不抓他?祸害我的时候你咋不抓他。我看你们就是一路货色,官官相护。”
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,带着绝望的嘶哑。
夏所长叹了口气,往前走了两步,试图靠近汪秀梅,语气也柔和了些,“姑娘,你的心情我懂。他犯了法,自然会有国家法律制裁他。可你们现在将人打死,反而让事情变得更糟。”
“这样,”他抬起头,目光变得严肃了一些,“大家先散开,好不好?天这么冷,都站在外面也不是办法。这位老人家,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们。”
“相信?”人群中有人冷笑一声,“拿啥信?以前也不是没反映过,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