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的手微微颤抖着,目光死死锁住金戈的眼睛,“孩子,这话可不敢乱说……这些年,咱老百姓就像风里的蒲公英,飘到哪儿算哪儿啊。”
金戈倾身向前,烟雾从其鼻孔中冒出,模糊了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。“杨大爷,我外公现在在四九城的部委工作,有些消息比旁人灵通些。”
他压低声音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打火机,“上头已经在整顿作风了,那些个整日里喊口号、扣帽子的人,日子不长了。”
杨老头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,喉结上下滚动,半晌才哑着嗓子问道:“那……咱家成分的事?”
“等政策变了,该平反的都会平反。这事你记在心里就行了,别往外传。”金戈给了他确切的信息。
老人佝偻的脊背渐渐挺直,枯槁的脸上泛起血色。他颤巍巍地举起香烟想要再抽一口,却发现烟丝早已燃尽。
金戈连忙重新递过一根点上,跳跃的火光映照着老人眼角晶亮的东西——不知是泪还是烟熏出的雾气。
“好,好……”杨老头连说了两个“好”字,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单薄的肩膀随着喘息剧烈起伏。
待缓过劲来,整个人的精神立马变得不一样了。
二人在这小屋内又聊了一会儿之后,金戈起身准备告辞。
走出院门没多远,身后又传来沙沙声响——老人竟追了出来,手里攥着块未完工的小木马:“给娃玩的,你带回去给你闺女。”
阳光照射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株倔强的老松柏扎根在这黑土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