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说。”
就在两个人的闲聊中,枪声渐渐稀疏了,不知道是被打跑了,还是火车离着现场远了。
第二天中午,车过了长江。
车厢微微晃动,刘德信掀开窗帘看了一眼,江面灰蒙蒙的,宽得望不到边,几条驳船在远处慢慢地航行。
过了江很快就要到北方了。
空气开始变了,干冷,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一股子尘土味儿。
铁路两边的树全秃了,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白色的天空里,像老人的手指。
但年味儿浓起来了。
途经一个小站的时候,专列临时停了十几分钟。
刘德信站在车门口往外看,站台上有个老头儿挑着担子卖烤红薯,热气腾腾的,边上还有个小贩儿举着一串糖葫芦在叫卖。
郝平川已经从前车回来,探出头说道:“看见没有?糖葫芦。我说的吧,越往北越多。”
“你要吃?”刘德信扭头问道。
“想吃,但下不去啊。”郝平川看了一眼,“算了算了,回四九城再说。”
说话间,专列又动了。
第三天下午。
窗外的景色变成了华北平原特有的平坦和空旷,田野里还有没化完的残雪。
郑朝阳走过来,站在刘德信旁边,也往窗外看了一会儿。
“老刘,到了之后直接押到人民银行,上头有人接收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专列进四九城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了。
天色暗下来,铁轨两边出现了熟悉的屋顶轮廓,灰墙灰瓦,炊烟从各处升起来,在冬日的天空里慢慢散开。
路上有行人骑着自行车,有小孩子举着灯笼在跑,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。
到了。
专列直接拐进了一条专用线路,停在一个封闭的货运站台上,上面已经停了一排卡车,旁边站着一队荷枪实弹的战士。
卸货比装货快,人手多,又是在自家地盘上,放开了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