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能怪他们胆小。
自从大队长带着人上了岛,特务们的作风,蛙岛的老百姓可是领教过的。
宁可错杀三千,不可放过一个。
这话虽然夸张了点,但也没夸张到哪儿去。
抓匪谍这种事,有证据要抓,没证据创造证据也要抓。
有时候就是街坊邻居一句闲话、一封匿名举报信,就够一家人倒霉的了。
万一碰上个黑心的,急着立功邀赏,直接来个“老乡,借你人头一用”,那可真就没地方说理了。
刘德信跟着人群行动,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已经翻涌起来。
他大概听明白了怎么回事。
去年蛙岛爆发过一次大规模的工人游行和罢工运动,参与的有一两千人。
起因是北市邮电所本地工人被区别对待,同工不同酬。
和外省籍员工相比,本地人工资低,福利少,还不给正式编制。
这里面有没有组织的人参与?
应该有。
这种规模的群众运动,光靠工人自发很难组织起来。
组织在蛙岛的地下力量,一直都在做这些事,帮助工农争取权益,发动群众,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。
当时迫于社会舆论和工人的压力,当局做出了一些让步。
给了本地员工同工同酬的正式编制,补发了一部分拖欠的工资,表面上算是皆大欢喜,事情平息了下去。
但现在看来,那不过是缓兵之计。
随着当局在蛙岛全面展开“白色恐怖”肃清,这场工运成了“罪证”。
秋后算账来了。
刘德信眉头越皱越紧。
眼前这个被拖走的邮电工人,大概率只是个普通的参与者。
这样的人被抓进去,运气好关上一阵子,也许就放出来了,运气不好得判个十几年。
但组织的人就不一样了。
一旦身份暴露,落到保密局手里,等待他们的可想而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