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有人接话:“这几个杀了多少人呐?”
“谁晓得呢,听讲手上都有人命。烧杀抢掠,还打县城来着。”
“枪毙算便宜他们了!”
刘德信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那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。
他想起昨晚的事,那段被破坏的铁轨,那些在黑暗中举着火把巡逻的士兵,那声划破夜空的“我们是解放军”。
天下太平了。
但太平,是打出来的。
是无数战士用血肉之躯,一寸一寸打出来的。
这个世道,想要真正的清净,未来还有很多仗要打。
过了长沙,火车继续往南。
衡阳、郴州、韶关……一个个站名从窗外掠过,像是翻动的书页,每一页都是陌生的风景。
越往南,天气越暖和。
北方早就入冬了,裹着棉袄都觉得冷,出门哈口气都是白的。
这边倒好,太阳出来的时候,穿件夹袄就够了,车窗也能偶尔打开透气儿了。
刘德信把棉袄脱了收起来,身上也轻快了不少。
车厢里的人也换了几茬。
北方口音越来越少,南方口音越来越多,到后来满耳朵都是粤语,听得人一愣一愣的。
刘德信几个再跟人交流,基本上只能比手划脚、连蒙带猜了。
有时候对方说了一大串,他只能回头跟郝平川对视一眼,都是一脸茫然。
中间还经过几次检查,都顺利通过了。
检查的人翻了翻证件,又看了看脸,挥挥手就放行了。
他们这次出来,用的都是在公安和社会部报备过的证件,该有的章一个不少,身份真的不能再真了,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。
窗外的山越来越青,田野里还能看见绿油油的庄稼。
羊城,越来越近了。
过了长江之后,又经过两天多的颠簸,火车终于拉响汽笛,缓缓驶入了大沙头站。
现在这里已经改叫羊城东站了。
车厢里的乘客纷纷起身,活动活动僵硬的手脚,伸手取下行李架上的包袱箱子,开始往车厢出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