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晓浪认真记在手机备忘录:“已存档:梧桐树协议·2014版。备注:若协议失效,违约金为请全组吃三个月早餐。”
小朱望着远处蒋记酒楼霓虹灯牌——“蒋记”二字还亮着,但“海鲜”两个字接触不良,一闪一灭,像在打摩斯电码。她忽然说:“其实我今天想辞职。”三人静默。她笑着晃晃奶茶杯,“因为发现,原来最奢侈的自由,不是逃离这里,而是此刻——我们四个,坐在水泥地上,为一包芒果干和半块饼干,郑重其事地开会。”
第六节:2014年的最后一口甜
暮色渐染,梧桐叶边缘镀上金边。小朱的奶茶见底,杯底沉淀着几颗倔强的珍珠,像微型琥珀封存着下午三点的光。小万的杯子还剩三分之一,奶盖已微微融化,却更显温柔。
“走吧,”王眷丽拍拍裤子上的灰,“再不回去,宿舍阿姨要锁大门了——她说过,‘晚归者,罚抄《弟子规》’。”
四人起身,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路过“茶言茶语”,阿珍正关铁闸门,朝他们挥手,指尖还沾着茉莉花瓣。小万突然跑回去,用手机拍下她鬓角的草莓发卡,发到四人小群,配文:“证物已存,梧桐树协议,启动。”
回到蒋记宿舍楼下,小朱仰头望六楼窗口——她的台灯还没亮。小万把那包苏打饼干塞进她手里:“喏,战略补给,下次‘珍珠起义’时用。”
电梯里,四人挤在狭小空间。王眷丽哼起跑调的歌,李晓浪跟着打拍子,小朱低头刷手机,小万悄悄把最后一颗珍珠含进嘴里,甜味在舌尖缓慢化开,像一句没说出口的、关于2014年夏天的诺言。
电梯门将合未合之际,小朱忽然抬手挡住,转身对小万说:“喂,下次奶茶,我请你。”
小万一愣,随即笑开,眼角弯成月牙:“成交。但得加条款——你得负责讲完《百年孤独》结尾,不准跳页。”
电梯门缓缓闭拢,隔绝了走廊灯光。而2014年九月初的风,正穿过蒋记后巷,翻动小朱包里那本卷边的书页,停在最后一行:
“许多年以后,面对行刑队,奥雷里亚诺·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。”
——而此刻,他们几人之间的遥远下午,正盛在两只空奶茶杯里,甜得刚刚好,凉得恰如其分,短得让人心慌,又长得以至于,余味至今未散。…<梦回青春,重拾蒋记趣事…>…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