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3章 春天来了,

伍百的《挪威的森林》,吉他声一出来,整个影音室的氛围就定了。

白夜把话筒举到嘴边,开口唱了第一句。“让我将你心儿摘下,试着将它慢慢融化——”。

沙易安静了,小岳岳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跟着旋律轻轻点头。

然后小撒开口了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另一个话筒,声音从音响里窜出来,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“毁尸灭迹是犯法的,特别是人的心脏,简直就是变态杀人狂啊——根据刑法第多少条…”

影音室里安静了零点五秒。白夜的歌声停了,他张着嘴,表情凝固在“融化”的尾音上。他看着小撒,小撒看着白夜,两个人对视了一秒,小撒的表情无辜得像是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。

白夜脑子里那个画面出来了。挪威的森林,一把刀,摘心——本来是一首关于爱情、关于距离、关于两个人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歌,被小撒这么一解读,全歪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接着唱,但那个画面黏在他脑子里,甩不掉。

他放下话筒,这歌是唱不下去了

沙易第一个反应过来,从沙发上弹起来,指着小撒:“你——你嘴怎么那么欠呢?”

小岳岳跟着站起来,一边笑一边骂:“人家唱得好好的,你插什么嘴?还刑法,刑你个头啊!”

软经天没说话,但笑着前仰后合。

小撒往后缩了缩,把话筒藏在身后,一脸无辜:“我就是突然想到……这首歌的歌词,从刑法角度来讲,确实有暴力倾向……”

沙易没等他说完,拿着抱枕拍在他肩膀上,不重,但带着满满的嫌弃:“你闭嘴吧你!”

小岳岳从另一边包抄过来,伸手去抢他身后的话筒。

小撒左躲右闪。不过还是没躲过去,最后被众人围殴了一顿。

……

“白夜哥哥,再见。”安吉站在门口,小手举起来挥了挥,脸埋在沙易的肩窝里,声音闷闷的,带着刚睡醒的软糯。

白夜站在台阶上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安吉再见。”

“白夜哥哥,再见。”小岳岳闺女被爸爸抱在怀里,也学安吉的样子挥了挥手,声音细细的,像小猫叫。

白夜笑了,冲她也摆了摆手:“再见,下次来哥哥还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
小岳岳闺女眼睛亮了一下,但没来得及回答,就被爸爸裹紧外套抱出了门。沙易跟在后面,一手托着安吉的屁股,一手拎着那袋水果和没吃的稻香村——白夜让他带走的,因为白夜说马上又要有行程了放着也是浪费,他推了两下,没推掉,就拎着了。

“小白,走了啊。。”

“路上慢点。”

沙易想了想:“没事,又不是开车来的,打车慢点啥?”

白夜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嗨,也是。”

沙易也笑了,转身要走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小撒的声音。小撒靠在门框上,双手插兜,表情悠闲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站着:“沙老师,慢走啊。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沙易转过身,看着小撒那副“我是主人我在送客”的架势,眉头皱了一下:“小撒,你不走啊?”

小主,

小撒理直气壮地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:“不走。我就在这住了,反正他这有地方。”

沙易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无语。他看着小撒那张写满了“我住这儿怎么了”的脸,憋了两秒钟,挤出一句:“你真不要脸。”

小撒面不改色,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:“也没拦着你啊。两间客房,还有影音室的沙发,也可以打地铺,你不说你在家睡沙发睡习惯了嘛”

沙易张了张嘴,一时语塞。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快要再次睡着的安吉,又看了看站在旁边抱着闺女等他的小岳岳,最后看了看白夜。

白夜站在台阶上,双手插兜,表情平静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一副“你们自己解决我不掺和”的样子。

沙易深吸一口气,想了半天没找到反击的角度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。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
软经天站在旁边,看着沙易这副进退两难的样子:“要不我帮你抱孩子,你去打他一顿?”

沙易愣了一下,转头看着软经天。软经天的表情很认真,不是在开玩笑,他是真的在提供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。

沙易张了张嘴,又看了一眼靠在门框上、双手插兜、一脸“你来啊你来啊”的小撒,沉默了两秒钟。

然后他摇了摇头。

“不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
“走了。”沙易转过身,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。

软经天和小岳岳闺女跟在他后面,冲门口的小撒和白夜点了点头:“下次跑男见。”

看着几辆滴滴专车的尾灯消失在胡同口,夜风从巷口灌进来,他缩了缩脖子,正要转身进屋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陈都玲从门里窜出来,手里攥着车钥匙,像是早就准备好了,就等着客人走完她好撤退。她站在白夜身后:“老板,我也回去了。”

白夜转过身,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:“慢点开车,注意安全。”

陈都玲点点头,小跑着下了台阶,按了一下车钥匙,她拉开车门,坐进去,发动引擎,降下车窗冲白夜摆了摆手,然后车子缓缓驶出胡同,汇入主干道的车流里。

小撒看着陈都灵车子消失的方向,若有所思地来了一句:“你这不是助理,是保姆啊。啥活都干——买菜、洗菜、照顾孩子”

白夜摇了摇头,转身往院里走。走了两步,头也没回地扔了一句话:

“保姆可成不了明星。保姆可没有职业规划。保姆——能去读EMBA吗?”

小撒愣了一下,他忽然想起来,陈都玲跟着白夜的时候,确实就是个生活助理,开车、拎包、订机票,联系业务。但以后她和白夜一起去读EMBA,那还是助理嘛,班上全是企业家和高管,就她一个助理。估计有人会说白夜疯了,给助理花几十万读商学院。

小撒看着白夜的背影,在心里把刚才那句话重新过了一遍——“保姆能去读EMBA吗?”

正常的答案应该是不能。

但陈都玲去了。所以她不光是助理,她也不打算一辈子当助理。

白夜这个人,对自己人从来不吝啬。不是给钱那种大方,是给机会、给成长、给未来的那种大方。沙易说白夜是“嘴上什么都不说,事儿都给你办妥了”。这话不光是说给朋友听的,也是说给身边人听的。

小撒走进屋里,暖气扑面而来,把身上的寒气裹了个干净。

“对了,你准备去哪读EMBA,定下来了嘛?”

他顿了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