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老朱和娜姐上台了。老朱是老一辈的主持人,嗓音浑厚,字正腔圆,往台上一站就是镇场子的。
娜姐站在他旁边,红裙子,笑容灿烂,声音亮,但是两个人怎么看怎么不配,不对是配合不好。
正如白夜所想,采访环节,四个人妙语连珠,可以说讲了一段即兴脱口秀,但是谢辣场上唯一的女主持人,显得格格不入。她想努力跟上几人的节奏,但是不行,只能尬笑。谢辣插了一句,想活跃气氛,但那个梗放在综艺里是笑点,放在这个台上就显得轻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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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夜坐在台下,看得清楚。这种场合,就不是她的场子。老朱范太正了,娜姐是综艺出身,小撒是法制节目出身,华少、老何、旺涵,哪一个都是从可以主持大型节目。谢辣不一样,她是从综艺里杀出来的,她的好,好在接地气,好在真实,疯疯癫癫热热闹闹的,什么话都敢说。
但金鹰奖开幕式不是综艺。这是是电视圈的盛事,是领导坐台下、嘉宾坐前排、全国观众看着直播的场合。她站在台上,不是她的错,是把她放在台上的人的错。
白夜想起芒果台领导做决定的时候,大概是这么想的——谢辣有人气,观众喜欢,让她上,热闹。但他们没想过,有些台子,不是有人气就能站的。
后来网上有人说她“难登大雅之堂”,话很难听,但白夜知道,那不是她的问题。她就是她,一个综艺主持人,《大本营》还需要老何拉着拽着。她的场子在周六晚上,在电视机前,在那些不用端着的笑声里。把她到这正式场合,就像哈士奇当军犬。
白夜靠在椅背上,看着台上谢辣努力找节奏的样子,忽然想起一句话——扬长避短。她知道自己的长处是什么吗?她知道吧,她知道嘛?应该不知道吧。
晚会最后,场馆的灯光全暗了,只剩舞台中央一盏追光。音乐响起来,是那种很恢弘的、带点仪式感的旋律,整个场馆安静下来。
然后赵小刀站在升降台上,缓缓从舞台下方升上来。灯光从小往上打,金色礼服在灯光下亮得几乎刺眼,像阳光打在水面上,碎成一片一片的金,每一片都在闪。礼服是鱼尾裙的设计,从腰线往下慢慢散开,裙摆拖在舞台上,像一汪金色的水。她站在那儿,腰很细,肩膀很薄,像一只刚刚收拢翅膀的蝶。
她站在台上,光芒万丈。白夜知道她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。通稿太多了,选秀出身,跑了七年龙套,演过丫鬟、演过孙女、演过各种连名字都没有的角色。被人说圆脸演不了主角,被人说农村出来的没什么气质,被人说这长相也就是丫鬟命。
她没有反驳过,只是演戏。一部接一部地演,一步一个脚印,硬生生把圆脸演成了主角脸,然后她站在了这里。金鹰女神,金色礼服,全场瞩目。
镜头给了她一个特写,她微微抬起下巴,看着远方。那个眼神不是骄傲,是笃定——我知道我值得。
“你当时在想什么啊?”
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的,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,辣味混着牛油的香气飘得满屋都是。赵小刀坐在对面,涮了一片毛肚,七上八下,然后放进香油碟里裹了一圈,塞进嘴里,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
听到白夜的问话赵小刀把毛肚咽下去,抬头看他:“站在那个台上,灯打过来,眼前一片白,什么都看不见。观众全看不见。就看见光。”
白夜想了想那个画面——她站在金色的光里,身后的翅膀展开,全场瞩目。原来她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我想的是千万别摔了,稳稳的,也就三分钟,坚持三分钟,坚持就是胜利,不断的给自己打气”
白夜忍不住笑了。
赵小刀看着他,也笑了“真的,那个鞋跟特别高,走路的时候小腿一直在抖。我就想,别摔,别摔,别摔。”她连说了三个别摔,语气像在念咒。
白夜又给她涮了一片毛肚,放进碗里,随口问了一句:“你鞋不合脚嘛?”
赵小刀把毛肚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点点头。“我脚太小了,穿的鞋都大。”
白夜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——她现在穿了一双小白鞋,看着确实比普通的小,脚踝细细的,鞋带系得很紧。
“那怎么不定做啊?”
赵小刀想了想解释道“麻烦人家专门订制我怎么说的出口,耍大牌啊”她夹了一片藕,在锅里涮了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