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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“你滚。”
他笑出了声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:
“我到横店了。睡了,明天五点化妆。”
他回:
“好。晚安。”
对面正在输入。
输入了很久。
最后发来一个字:
“嗯。”
他回:“好。早点休息。”
锁屏,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。
躺下,盯着天花板。
其实今天录节目挺累的。
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那鱼确实不好吃。
。。。。。。
白夜站在柳州街头,陷入了哲学沉思。
六块钱一碗,加炸蛋加鸭脚加豆腐泡,满打满算特别豪华版本二十块,吃得扶墙出。
今年他吃了三家,每家都蹲在路边小板凳上认真嗦完,汤底都喝干净了。
——没有一家是臭的。
他给邓朝发消息:“我到柳州了。”
邓朝回:“江西柳州?”
“广西柳州。”
“嗦粉了?”
“嗦了三家。”
“怎么样?”
白夜看着手机屏幕,认真打字:
“为什么没有一家是臭的?”
邓朝秒回:“???”
“都说螺蛳粉臭,我今天吃了三家,每家都不臭。很香,酸笋也很香,汤底鲜辣,炸蛋吸汁绝了。所以臭是怎么传出来的?”
邓朝发来一串省略号。
然后:
“你认真的?”
“非常认真。”
邓朝打了几个字又删,最后发来一条语音。
白夜点开,就听邓朝在那边笑得喘不上气:
“小白你……哈哈哈……你闻不到吗?你吃的时候那个味儿没沾身上吗?你闻闻你衣服!”
白夜低头,揪起衣领闻了闻。
……好像确实有一点味道。
但不臭,他觉得那是酸笋的香气,醇厚,浓郁,开胃。
他又闻了闻。
挺好的啊。
邓朝还在发语音:“你跟柳州人说你们粉臭,人家能把你打出来!那是本地人闻不到的!你穿着那身衣服坐飞机,全机舱都知道你从柳州回来了!”
白夜没理他。
他又找了一家店,在路边的塑料矮凳上坐下。
“老板娘,加辣。”
“好嘞!”
老板娘烫粉的动作行云流水,漏勺在沸水里三起三落,米粉捞进碗里,铺酸笋、花生、炸腐竹,最后浇上一大勺滚烫的红油螺蛳汤。
白夜没急着动筷子。
“老板娘,我问一个问题啊。”
老板娘抬头,手里还拎着汤勺。
“为什么都传螺蛳粉臭啊?我在当地吃的这几家,都不臭啊?”
老板娘愣了一下,随即笑起来,眼角挤出细纹。
“当然不臭啦!螺蛳粉本来就不臭,臭谁吃啊?”
白夜放下筷子,认真请教:“那为什么在外地的螺蛳粉臭啊?”
“哦,因为酸笋嘛。”老板娘把汤勺搁下,擦了擦手:“在我们这,笋全年都有,家家户户会腌,腌得够久够透。你晓得吧,笋这个东西,时间越短越有味道——”
她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“就是那个……冲味?生味?”
白夜点头:“发酵时间不够。”
“对对对!发酵!”老板娘眼睛一亮,“就是发酵时间不够,味道没转过来,就冲,就……你们说的那个臭。”
她顿了顿,指了指没处理的酸笋:“在我们这,酸笋都是腌够日子的,那个味道早就转成香了。酸香,你闻闻,是不是酸的?”
白夜凑近闻了一下。
确实是酸的,醇厚的,但是也有一点点味道,不大。
可能处理一下就没了
“所以在外地,”老板娘下结论,“可能是笋供不上,腌的时间短,就有味道了。”
白夜恍然大悟。
野蛮生长嘛
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儿。
一开始可能是酸笋没腌够日子,后来这“臭”反而成了标签,成了噱头,成了某种值得挑战的传说。
闻着臭,吃着香。
多好的营销文案。
再后来,干脆就故意保留那股风味了。反正你们要的就是这个,臭才是正宗,不臭不正宗。至于本地人吃的不臭?那不重要,那是你们本地人不懂。
特色嘛。
白夜小小很苦恼,要不要保留这种,毕竟他做螺蛳粉就是知道以后它是一年几百亿的市场。如果直接做香的,会不会失败啊?
他要做哪一种?
如果按本地标准做不臭的,会不会被说“不正宗”啊!
如果随大流做臭的,他又总觉得哪儿不对。
明明发酵透了更好吃。
明明本地人吃了一百年都不觉得臭。
凭什么为了“特色”,就得故意把好东西做差一点?
当然,臭也是一种风味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