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内疚,和歉意,好像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的。
这让他更加确定自己没有做错,也不后悔。
他知道,妈既然把孟许两家当成一种绝境中的保障和救命稻草,那转让股份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同意的。
所以他提都没提,可不这么做,他又觉得无颜面对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的孟笙。
同样也舍不得再去伤害笙笙了。
流产和背叛的事情已经要了她将近半条命了,他不能再让母亲把她另外半条命夺走。
既然他享受了母亲筹谋给他带来的庇护,那这个风险,他这个当儿子的,总该一起承担。
不论是什么样的后果。
没道理让笙笙替他背上这副沉重的枷锁。
他压着心底浓郁又强烈的酸涩和挣扎,从口袋里取下一支黑色钢笔,拧开笔帽,缓缓递给她。
“签吧,在乙方那处签上自己的名字就好了。”
孟笙捕捉到他眸子里那丝藏在深处的晦暗情绪,内心毫无波澜,垂下头,极快敛去眼底的冷漠和嘲讽。
接过笔,将合同放在餐桌上。
一笔一划的,在合同乙方处,签上“孟笙”两个字。
她甚至都没用连笔写,而是工整的正楷。
孟老爷子是书法大师,她从小就跟着爷爷练字,那手隽秀圆润自然的字也练出了自己独特精妙的风格。
落下最后一笔,那颗一直被束缚至紧绷状态的心,此刻终于得到解脱的机会。
那颗心“砰砰砰”地跳动着,一下又一下的,十分有力。
她也终于从这片沼泽中出来了。
但在余琼华没有进去之前,她仍旧不能松懈。
她要把余琼华死死摁在这片沼泽中,让她这一辈子,都无法翻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