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勇像是正陷在一场极沉的噩梦里。
他嘴唇动了几次,先是含混不清地挤出几个音,后来才勉强听出一句:“……后队……快走……”
张大彪听得心里一酸,忙俯下身,几乎贴着他耳边喊:“走了!都走了!后队一个没落下,你别动了!”
苏勇的呼吸乱了片刻,像是真在分辨这话是真是假。过了好一会儿,紧绷的肩背才一点点松下去,可眉头仍旧皱着,像梦里的石头和枪火还压在身上。
李云龙站在一旁,脸色沉得厉害。
他不怕兵死在阵前,那是打仗;可他最见不得这种,人明明把该干的都狠狠干完了,回头却还得在生死线上这么熬着。
军医重新探了探苏勇的额头,起身道:“不行,温度还在往上拱。磺胺得用了。”
赵刚刚好这时也赶了回来,听见这句,立刻问:“够用吗?”
“够这一回。”军医道,“但用了能不能压下去,我不敢打包票。”
他说完便不再耽搁,转身去配药。卫生员端来温水和纱布,屋里一时间又只剩压低的脚步声和器皿碰撞的轻响。
张大彪站在炕边,拳头攥得死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