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彪眼睛一下瞪圆,声音都劈了:“苏勇?!”
这两个字一出来,周围像突然炸了锅。
“谁?”
“苏勇?”
“是苏排长?!”
旁边几名一营老兵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,又硬生生被赵刚压回去:“都退后!让军医救人!”
可就是这瞬间,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了——真是他。
昨夜谷口塌下去的时候,谁都以为苏勇已经没了。那地方离爆点太近,又是整片石壁连着塌,别说一个人,就是一头牛都得被压成肉泥。可谁能想到,他竟硬是被卡在一条石缝空腔里,生生撑到天亮。
张大彪站在那儿,脸上全是土和血,嘴唇却止不住地哆嗦起来。
“俺也去就说……俺也去就说这小子命硬……”他嘴上骂着,眼圈却一下红得厉害,“狗日的,真他娘吓死老子了……”
李云龙没吭声,只是缓缓蹲下去,伸手在苏勇肩膀上按了一下。
那只手不重,却很稳。
片刻后,他低低吐出一口气,像是一夜都压在胸口的什么东西终于松了半寸,接着猛地抬头,声音又恢复了那股不容置疑的硬劲:
“担架呢!给老子抬走!用最稳的,不准颠着!”
“是!”
几个人立刻去抬担架。
军医趁这工夫又看了一遍伤势,急声道:“团长,人得马上往后送,再拖就真危险了!他现在就是吊着一口气,内里伤太重,半路要是颠厉害了都可能过不去。”
“那就让最稳的人抬!”李云龙喝道,“再抽一个班护着,谁他娘掉链子俺也去毙了谁!”
“俺也去来抬!”张大彪第一个吼出来。
“俺也去也来!”
“俺也去!”
转眼就站出一串人。
谁都想抬。
不是图什么功劳,而是这一夜压在心口的那股情绪,需要一个出口。昨夜他们眼睁睁看着谷口塌掉,眼睁睁看着人埋进去,却只能一层层刨、一遍遍喊,最后几乎绝望地准备撤离。现在好不容易从石头底下把人捞出来,谁都恨不得亲手把这条命送到安全地方去。
最后还是赵刚点了四个最稳当、腿脚最好、又没重伤的老兵。
担架很快抬来,是用两根木杠和厚军毯临时扎的。军医亲自带着人,把苏勇一点点挪上去,头下垫高,折断的腿和胳膊全重新加固包扎。挪动时苏勇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点近乎听不见的闷哼。
“有反应!”张大彪猛地往前探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