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不到五里了。
全营收拢!辎重能带的带,带不走的就地掩埋!重伤员上担架,轻伤员自己走!沈泉嗓子一扯,声音像炸雷,三分钟后出发,往东走,目标磨盘谷!
三营动了。
四百多人裹挟着辎重弹药,浩浩荡荡朝东边撤去。
而苏勇,带着十二个人和张大彪,走的是反方向。
他们迎着鬼子来的方向,一路小跑,赶到了三营和鬼子之间的一个叫做石板桥的地方。
石板桥不是桥,是一段横在两山之间的窄路,左边是悬崖,右边是一片乱石坡,中间只有不到二十米宽的路面。
苏勇到了之后,一眼就看上了这个位置。
就这儿。
张大彪放下机枪,喘着粗气环顾四周:这地方不错,左右都是绝壁,鬼子只能从正面来。
但也只能撑一阵。苏勇蹲下身子,飞快地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,鬼子两路合一,人数至少一千往上。咱们在这儿不是要把他们打退,是要控制他们的速度。
控制速度?
对。打得太猛,鬼子会绕路,那三营就暴露了。打得太轻,鬼子冲过来就会撞上三营屁股。我们要做的是——让鬼子觉得前面有八路在阻击,但又不是主力,追一追就能追上。
张大彪眨了眨眼:你是说……吊着他们?
吊着他们。苏勇点头,让鬼子觉得我们在且战且退,他只要追就能吃掉我们。这样他就会一直追,一直追到磨盘谷。
张大彪吞了口唾沫。
他突然发现,苏勇这个人比他想象的可怕多了。
在野狼沟,苏勇是拿命硬扛。
可现在,苏勇在算计。
他在算计鬼子的心理。
这不是一个普通排长能干出来的事。
张大彪把机枪一架,你说怎么打,老子就怎么打。
苏勇迅速把十二个人分成三组。
第一组四个人,带机枪,守石板桥正面,负责第一波阻击。打完两个弹匣就撤,往东撤四百米,到下一个预设阵地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第二组四个人,在石板桥东侧四百米处提前布置,等第一组撤下来就接替火力,继续打一阵再撤。
第三组就是苏勇和张大彪带着最后四个人,负责在最后方掩护,同时观察鬼子动向,随时调整节奏。
三组交替掩护,逐次后撤。
每撤一段就放一阵枪,让鬼子始终觉得前面还有人。
记住,苏勇最后强调,每次开火不要超过三分钟。打三分钟就撤,不管打没打到人。我们不是来杀鬼子的,是来遛鬼子的。
所有人都记住了。
部署刚完成不到十分钟,石板桥西侧的山路上就出现了鬼子的身影。
先是尖兵小队,六七个人,猫着腰沿着路边灌木丛慢慢摸过来。后面跟着大队人马,黄呼呼的一片,军靴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。
苏勇趴在石头后面,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。
鬼子南路大队和北路大队已经在半路合流了,旗帜打着一个联队直属标记——这说明渡辰之助亲自到了。
一千多号鬼子,带着四门山炮、八挺重机枪,浩浩荡荡压过来,光是队伍就拉出去将近一里地。
苏勇放下望远镜,表情没有任何波动。
第一组准备。
第一组组长是个叫马三的老兵,三十多岁,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旧伤疤,是在忻口会战时被鬼子刺刀划的。
他趴在机枪后面,一只眼闭着,另一只眼死死盯着前方。
鬼子尖兵越来越近。
一百米。
八十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