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熄了大半,只剩几簇微弱的光映在焦黑崖壁上。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——弹坑、血迹、碎石、还有来不及搬走的尸体。夜风穿过谷口,带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,呜呜地响。
苏勇独自坐在谷口一块被炮火削平的石头上,把缴获来的南部手枪退出弹匣检查了一遍。
三发子弹。
他把弹匣推回去,又摸了摸腰间的手雷和那把已经卷了刃的指挥刀,嘴角微微一扯。
够用了。
远处的黑暗中,隐隐传来金属碰撞和低沉人声。那是前方鬼子残部在重新集结。而后山方向,更深的夜色里,一支规模远超先前的日军主力正踩着碎石和枯枝,悄无声息地逼近。
野狼沟,正被两面合围。
苏勇抬起头,望着头顶那轮被云层半遮的冷月,忽然想起白天那个替他挡炸药包的年轻战士。
那孩子临死前抬起的那只手,到底想说什么?
他闭了闭眼,随即睁开,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。
不管想说什么,他都得替那孩子活着听到天亮的枪声。
夜色越来越浓,而远处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