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隍庙。县城的中心。
“那是我们最后的阵地。”苏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,“老张,怕死吗?”
张大彪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老子从当兵那天起,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了。怎么打,你说!”
苏勇拉过张大彪,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画了一个草图。
“鬼子的目标是彻底消灭我们。一旦我们退守城隍庙,他们一定会把主力全部集中在庙前广场,用火力把我们封死在里面。”苏勇死死盯着张大彪的眼睛,“我要你带一营剩下的人,死守城隍庙正面。无论鬼子攻得多猛,绝不能后退半步!把他们所有的注意力、所有的兵力都吸引过来!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带特务营剩下的弟兄,从暗道绕到他们的后方。”苏勇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要炸了他们的炮兵阵地和指挥所。”
张大彪倒吸一口冷气。这叫黑虎掏心。但在上千日军的眼皮子底下绕到后方去炸指挥所,这简直就是去送死!
“这太冒险了!”
“巷战的潜力已经挖空了。如果我们被困在庙里,被炮火轰成渣只是时间问题。”苏勇站起身,随手撕下一块破布,将流血的左臂死死缠住,咬着牙打了个死结,“我们必须主动出击,打断他们的脊梁骨!只要指挥所一炸,鬼子必乱。到时候你带人从正面反冲锋,我们里应外合,杀出去!”
张大彪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,却比自己更狠、更疯的特务营长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!老子就在城隍庙,替你拖住这帮狗日的。你小子要是活着回不来,老子逢年过节,连个饺子都不给你烧!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苏勇转过身,对特务营幸存的七十多名战士一招手:“特务营,检查武器。手榴弹全部带上。跟我走!”
……
上午九点。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,但县城里的阳光被浓烟遮蔽,昏暗如黄昏。
日军的坦克已经推进到了城隍庙前的广场。武田少将的指挥部也向前推进,设立在距离广场不足五百米的一座尚算完整的大院里。
“司令官阁下,支那军的残部已经被我们全部包围在城隍庙内了。”一名参谋兴奋地报告。
“很好。”武田冷笑一声,“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调集所有的迫击炮,给我把那座庙炸平。我要让他们的神像和他们一起下地狱。”
城隍庙内。
张大彪光着膀子,手里握着一把已经卷了刃的鬼头大刀,大刀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痂。他的身边,是一百多个伤痕累累的战士。每个人眼里都布满了血丝,但没有一个人退缩。